轧钢厂。
“嘭。”
一个小姑娘慌慌张张把财务科主任办公室门撞开了，进了门，小姑娘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主任，你快去看看吧？”
“贾东旭家属今天来领抚恤金，非说咱们财务科把贾东旭抚恤金贪墨了。”
“小丽、小雅上去跟她讲道理，讲规定。她说不过就破口大骂，还把二人的脸给抓花了。”
财务科已经乱作一团。
两个小姑娘破了相，一脸血，嗓子都快哭哑了。
主任一拍桌子，猛的站起身。
还有这事？
“保卫科呢？”
“保卫科的人干什么吃的，不去管管。”
管了。
没用。
贾张氏是那种讲理的人吗？
贾东旭因工受伤，按规定，抚恤金一百二十块钱。贾张氏一口咬定，最少给三百。
三百？
那是因公致死的价格，贾东旭只是截肢，人还活着呢。
她不让人靠近。
“嚷嚷着，谁要敢靠近，一头撞死在厂里，让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是遇难者家属。
真要用强把事情闹大了，领导的面子也不好看。
贾张氏这么鬼精的一个人，看出了行市，立马抖起威风来。
先是在财务科闹。
无果。
又去了第四车间。
贾东旭原本是第二车间的工人，出事那天，是上面派下来任务去第四车间帮忙。
操作不当，人被机器砸断了腿。
“简直是胡闹。”
主任怒不可遏，人出了事，家属伤心有怨气可以理解。
可也不能不讲理啊。
规矩是死的。
因工受伤，抚恤金只有一百。厂里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又因为贾家特殊情况这才开出了一百二十块钱的条子。
还不满意？
二人出了门，急忙朝财务科走。
“人还在财务科？”
“在。”
贾张氏气势汹汹的杀到第四车间，手段如出一辙。
第四车间，生产都被迫停了半个小时。
车间主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实在逼的没办法，自掏腰包，拿出来3块钱。又让不少工人捐款。
贾东旭是工友。
虽说只是半天的工友，本着人道主义，不少工人硬着头皮，你三毛，我五毛。凑了十五。
18块到手。
贾张氏嫌他们给的少，人躺在机器上，最后是第四车间主任，亲自给搀出来的。
为了这……
半个小时，第四车间组织了两次募捐。
贾张氏走时，口袋里一共装了22块钱。
第二车间她也去了。
具体要了多少钱，不清楚。
现在，人又回到了财务科，就一句话——三百块，少一分不行。
“哪有这样的人啊，厂子是国家的，又不是个人的。”小姑娘一边走，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不多时。
二人站在了财务科门口。
门内。
“赔不赔钱？”
“我儿子是家里顶梁柱，人在厂里出了事，你们就赔这么点？”
“家里六口人，你让我们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贾张氏比谁都横，离一百米远，整个走廊都是她咆哮声。
有人反驳。
“这是规定，都是厂里工人，我们又做不了主。”
关我屁事。
“你们做不了主，就找能做主的来。”
“合着你们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别人抚恤金都是三百，凭什么就给我们家一百二？”
“哇”的一声，贾张氏坐在地上撒泼。
“没天理啊。”
“老天爷你睁睁眼，轧钢厂的人合起伙来欺负……”
“老贾，你也是轧钢厂工人，在天有灵给我们做主啊。”
几个小年轻不寒而栗。
这老东西太能作妖。
一会做法招魂，一会破口大骂。
几个回合下来，别说他们了，一个副主任还来了一趟，让贾张氏指着鼻子骂了十多分钟。
“主任。”
“主任来了。”
看见了主任，几个人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保卫科的人也在，离贾张氏八百丈开外站着。惹不起啊，一小伙手上还有几道抓痕，疼的直呲牙。
“你是主任？”
“抚恤金的事，你说了算？”
贾张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此时是盘腿坐在地上，看架势随时还能再躺下去。
主任没搭理她，左右看了看。
几个小姑娘脸抓花了，躲在一旁哭天抹泪。
保卫科的人束手无策。
还有一个负责开条子的大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正和秦淮茹激烈的争论。
秦淮茹和贾张氏不一样。
她唯一的武器是——哭。
见谁跟谁哭。
哭的梨花带雨，眼窝子里仿佛长了一根自来水管，泪水哗哗的。
主任有怒气，强忍着。
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可这老东西，毕竟是工人家属，真要闹大了，闹开了，主任也得跟着吃瓜落。
“无规矩不成方圆。”
“这么大一个厂，哪个工人出了事，受了伤。抚恤金多少，都是有明文规定的。”
“我们理解家属的难处，可你也得理解我们不是？在这么闹下去，说句不好听的，你伤了人，又影响车间生产，抚恤金一分钱不发，也符合咱们厂里的规定。”
啥？
贾张氏吓的一激灵，别人说这话，她一点不带怕的。
可这位主任，一看气质就知道是个官。
真要得罪死了……
贾张氏咬了咬牙，开始讨价还价。
“我不管，我家东旭受了伤，瘫在床上。”
“一家老小吃啥喝啥，就指望这点抚恤金呢。”
“三百不给，那就给我二百五，不能再少了。”
我看你像个二百五！
主任气的肝疼，语气一下子冷下来。
“那个谁，把贾东旭档案调出来。”
“丑话说在前头，贾东旭档案里污点不算少。一个工人工作期间多次操作不当，生产损失、通报批评没有七次也有五次。念在人出了事，这些处分一并给压下来了。你不是要钱吗？那咱们把工人犯的错误，也一五一十好好清算。”
主任动了真怒。
档案拿来了。
打开一看。
各种问题、处分，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呀。”
查看档案的小姑娘一声惊呼，档案里，有几条黑纸白字写着。
该工人在职期间，多次小偷小摸，屡教不改。
这是窃取国家财物。
事情当初是一大爷帮忙压下去的，没有全厂通报，却写在了个人档案里。
“这笔账，怎么算？”
“抚恤金一分不发吗！？”
主任一声吼。
吓的秦淮茹花容失色，吓的贾张氏满身肥肉乱颤。
贾东旭继承了贾张氏的优良传统，手脚不干净。棒梗不也是有样学样，才号称——盗圣。
“放屁。”
贾张氏急了，这大帽子一扣，贾东旭还活不活了。
“你们诬蔑。”
“对，一定是你们中饱私囊，不想给东旭发抚恤金。”
“天啊。”
“我不活了，让我死了吧，你们这些王八蛋不会有好下场的。”
贾张氏用头撞桌子、撞墙。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拦着，知道她舍不得一头碰死，可万一呢？
谁也不想落一个逼死遇难工人家属的恶名。
这就是一滚刀肉，主任气的牙根痒痒，可也没招。
“给她一百五，我自掏腰包。”
“贾东旭是因工受伤，他瘫痪了。家属还可以选一个人来厂里顶替贾东旭的工作岗位。你再闹下去，我这个主任不干了，也把这个顶替名额给你取消了，你信不信？”
主任脸色狰狞，目光阴沉的吓人。
这不是吓唬。
老妖婆还不见好就收，人家堂堂一个主任，也不是吃干饭的。
贾张氏、秦淮茹二人，仿佛突然被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砸晕乎了。
还有这好事？
“真的，你没骗我？”
“开条子，让她们氵……走。”一个滚字，说了一半，主任及时刹车。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秦淮茹、贾张氏从工厂大门出来，手里抓了一大把钱。
“妈，第二车间东旭工友捐了多少？”秦淮茹看的眼热。
第四车间是应付了事。
第二车间才是大头。
加上抚恤金150，这一趟下来，贾张氏手里的钱，两只手快抓不过来了。
201.3毛
“这么多！？”秦淮茹惊呆。
和老妖婆比，秦淮茹还嫩着呢。
贾张氏冷笑一声，讽刺、挖苦的目光落在儿媳妇身上，阴阳怪气道：“公主的身子丫鬟的命，哭有什么用？要不是我这么一闹，他们120块钱就给咱们打发了。”
横竖不吃亏。
打了人，骂了人，还赚钱。至于脸面，钱才是真的，谁管那个。
……
财务室。
主任余怒未消，气呼呼的喝了一茶缸子水。
几个小姑娘被打发了，给了钱，买了药。
“主任，这可不是小钱，要不你跟上头反应反应，看看能不能给您报销。”大姐出了个主意。
“算了，就当我倒霉。”
妈的。
越想越气。
“这老东西真就这么无法无天，她好像和第二车间八级钳工易中海一个院的吧。在大院里也这样？”主任纯粹好奇问了一句。
大姐不认识易中海，回答不上来。
一旁。
保卫科的一个队长，凑上前来接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不过，这老妖婆别看这么凶，还真有人能治得了她。”
“？”
主任一下子来了精神。
哪位英雄，这么刚！？
他可是才跟老虔婆交过手，深知厉害。
“难不成是易中海，他好像是院里一大爷。难怪能镇得住她。”主任心道。
呵。
“这您可猜错了，这个老虔婆在胡同里出了名的邪性。易中海是一大爷不假，关键时刻老虔婆一哭二闹三招魂，易中海一样没招。”
“是许大茂。”
“咱们厂里的放映主管，我们一般都喊他许哥。”
这队长和许大茂关系铁瓷。
闲着没事，吹开了。
据小道消息。
许大茂和老虔婆第一次交手，是老虔婆指使孙子去许大茂家里偷肉吃。
许大茂打了人，又逼着老虔婆赔了七十块钱。
后来。
因为这七十块钱，害的贾东旭截肢。
再后来，老虔婆气不过，趁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强占他家房子。
二人交手好几次。
每一次都是许大茂占上风，老虔婆吃了哑巴亏，还不敢声张。
许大茂还毒打过她。
“是宣传科于海棠亲口说的，一脚踹飞八米远，人嵌在墙上抠都抠不下。”
主任、大姐、一帮人如听天书。
“这……”
“谣言吧。老虔婆那尿性，被打了，不讹的许大茂倾家荡产才怪。”
队长急了，连忙解释道。
“真的。”
“于海棠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我们保卫科的几个兄弟，一合计，估计许大茂当时使用了巧劲。
降龙十八掌听说过没？
许大茂可能是一位武功高手。
把贾张氏一阵毒打，身上一点伤验不出来。
这不是武功高手是什么？
卧槽。
主任虎躯一震，小母牛坐飞机牛笔上天了。
“这许大茂真是咱们厂里的？”
“改天有机会，你给我引荐一下，我请他喝酒。”
另一边。
叮。
特殊道具：飞来横祸
使用中。
贾张氏婆媳二人出了工厂，这一路提心吊胆。
“妈，咋办啊，那三人一直跟在咱后边。”二人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心提到了嗓子眼。
从工厂出来，贾张氏突然印堂发黑，整个人着了魔一样。
手里拿着钱，不抓紧收起来，一边数钱一边哈哈大笑。
秦淮茹制止了好几次，贾张氏理也不理。
然后。
二人被人盯上了，跟了一路
财帛动人心。
这年头，抢劫是有死刑的，架不住人穷志短，少不了穷疯了铤而走险的人。
“稳一点。”
“步子别乱，慌什么，再走几步前面人就多了。”
贾张氏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猪油蒙了心，好不好的她笑个什么劲？
身体不受控制，有心把钱收起来，可一双手怎么也不听使唤。
这下好，招了贼了。
呼~
此时，贾张氏倒是松了一口气，再走八十几米，就到供销社门口了。
那里人多。
三个人胆子再大，也不敢下手。
突然……
咕噜。
咕噜。
贾张氏一手捂着肚子：“哎呦，我肚子疼！”
噗。
一个响屁，臭气熏天。
拉裤子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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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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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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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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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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