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山下传来简讯,外面他国的人攻打进来了。
按理说,外面迷雾重重,有阵法掩盖,再加上更是有猛兽出没,把巫容围困成一个世外桃源,不应该那么轻易就进来的。
她从地宫出来,就见祭司坐在高台,神色凝重而冷漠,她说:“我一直强调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燕玑偏不信邪,要偷偷救下一些人,现在那些人联合外面的人,一起攻打巫容,形势不容乐观。”
“让我去吧。”韩蝉衣低声道。
祭司拒绝,“已经是最后关头了,你身上现存的灵气不容有失!”
巫容百姓大都安居乐业,怎么敌得过那些强闯进来的精锐之师。
“无碍的,师父。届时我可以进入青铜门内,镇守阵眼。”
玉石台也只是与阵眼相呼应罢了,她若在外面,还可能有几率活下来,若是进入青铜门,那便彻底回不来了。
那才是真正的血祭。
祭司目光落在天边之外良久,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挥挥手,“去吧!”
在她转身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祭司又让她停下了。
韩蝉衣一个转身,祭司就在她跟前,祭司牵起她的手,一股暖流淌过经脉,汇聚于丹田。
祭司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苍老。
“师父,不可!”韩蝉衣惊叫,却没办法阻止灵力的输送。
祭司含笑摇头,“这是为师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灵力输送完毕,祭司说出了她最后一句话,“燕璇,作为神女,你是优秀的,但为师还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祭司的身体开始消散,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行灵力的,是没有尸体的,灵力辅佐于自身,死后会消散反哺于天地。
祭司最想看到的自由仍旧欠缺那么一点时间。
*
神女出现于战场上,给巫容士兵带来极大的信心。
她独自一人走出城门,对着那方高坐在马背上,身穿银白色盔甲的男人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长生!”男人笑了笑,又着重强调了一遍,“我们想追求长生之法!”
“巫容人生来长寿,没有你所想要的长生法。”
男人从旁边人手中拿过弓箭,他锋利的箭刃对准了韩蝉衣,拉满了弦,“我不信!”
‘咻’
羽箭随着他的话音落地而射发出去。
锋利又迅速。
“古有椿树,八千年为一个春季,八千年为一个秋季,现有春蝉活于夏,死于秋。寿命长短,其实各有不同罢了。”
破空而来的箭稳稳当当的停留在离她眉心半米处,就这样悬置在半空中。
“信与不信,如今由不得你。”
韩蝉衣手轻轻一挥,羽箭调转了个头,以更迅猛的速度朝着那个男人眉心飞去。
男人浑身僵硬,瞳孔睁得极大,他想躲,却根本躲不了。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箭尖穿透他的额头,摔倒在马下。
此时队伍,一片哗然。
然而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随着韩蝉衣手势结印,那一刻,从她身边起,好似天地都被吸干了颜色,只余黑白。
“既然闯进来了,那么就都留在这里吧!”
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拔出腰间长剑,向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甚至无法惊叫出声,无法抵抗这个命令。
如此诡异至极。
鲜血染红了城外的土地,尸体一个垒着一个。
等到韩蝉衣好不容易解决完这边的问题,都城那边又传来噩耗,她的同母弟弟被这些闯入者抓了。
她捏了捏手心,这空空如也的灵气,无奈的笑了一下。
还是得马不停蹄的奔赴回去啊。
*
都城一座偏僻府邸内,
“噢?神女如此气急败坏的闯入我的府邸所谓何事?”一位青衣男子站在大堂之上,浅笑的俊颜看起来温和无害。
“少废话,把六皇子交出来”她手拿长剑,隔空直指那人。
“好吧,我投降认输,‘神女’的武力值不容置疑,打起来对我没好处,你!去把陛下带上来!”青衣男子把神女两字咬得极重,嘴角还是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明明俊美如谪仙一样的人,此刻却如同恶鬼在招魂。
他随意指使了身旁一位侍从,侍从弓着身子赶紧向外走了出去。
不过片刻,侍从抱着一位十岁左右昏迷不醒的男孩进入大堂,放在两人对峙中间后又退往一旁。
“你把他怎么了?”一双眸子煞气毕露,字字冰冷如珠。
“不过是养了只小蛊虫――七日而已,这在巫容国不是很平常的吗?神女何必大惊小怪?”他长眸眯起来,似乎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话语中带着一抹闲逸。
“放肆!”
“呵,神女要人给你便是,不过这蛊虫嘛……”
未等他说完,当机立断,朝着手腕一刀,血液瞬间飞溅而出,她摊开六皇子的手心再次划开一刀,蛊虫受到她的血液吸引,从心口处缓缓移动至掌心,最后钻进她的手臂里。
她撕下裙摆一片布,迅速挽上几圈,把手腕包扎好。
“殿下……”
他从一开始笑意吟吟的脸终于变得阴沉起来:“殿下对三公主,不,应该说你们所有巫容人可曾对三公主有过愧疚之心?”
三公主?她沉思了两秒钟,燕玑啊……
“你们中原人为了帝位而逼宫,手足相残的事情并不少!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是否心存愧疚!”
她抱着骨瘦如柴的陛下,粉色的唇微微扬起,精致的面孔带着讽刺,眉眼间满是淡漠。说完她一步一脚印的走向府大门。
而在身后,他蓦然微微抬手,影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咻’的一声。
蛊虫入体时,身体一阵剧烈疼痛感袭来,令她维持基本的站立都成问题,利箭飞射而来那瞬间,她只能尽最大力气侧开身体。
箭矢穿进肩背,应该很疼吧,可这点疼痛对她来说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她全身的每一处都在疼,每一根神经,每一根骨头,每一根发丝。
七日,顾名思义,会使人疼上七日,有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味道。有些人甚至支撑不到七日,只用一日?一个时辰?死状惨烈,身子扭曲得不成人形。
“你害怕惩罚吗?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能感觉到背后一股热流涌出,她觉得就连她的牙齿都在发抖,可她不能露出半点软弱。
“那你们呢?你们皇室所做之事呢?肮脏腐败,不堪入目,如今,覆灭巫容国皇室,才算是顺应天意!懂吗?”他嘴角绽放出凉薄的笑,半挑的长眸盈出几许嘲讽。
忽然出现的一个人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一双大掌紧紧锁着他的喉咙。
“月云山!”
月云山似根本没感受到那双捏着他生死的手,仍旧笑着和身后之人打招呼,“衍十一,别来无恙!”
“是你与外面那些人里应外合?你是外面来的人!”
“是!”月云山大大方方的应下了。
他是从小被送进来探子,他掩藏得很好,若不自爆,没人能察觉。
“三公主没有死,可惜,你要死了!”
月云山厉声否认,“不可能,我查过巫容国所有血祭记录册,没有人能活下来。”
衍十一沉默。
月云山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你说的是真的吗?既然三公主没死,为什么不出现?”
“衍十一,你没有骗我对不对?你带我去看看她,可以吗?”
“就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衍十一目光落在远走的神女身上,七日他是听说过的,她的一生都已经在疼痛中渡过,临到头了,却伤得更加厉害。
三公主不应该牺牲,难道她就应该吗?
“抱歉!”
语落,他手稍微用力,便轻而易举的扭断了他的脖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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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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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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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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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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