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关手机睡觉了,吴琪琪给她群发了一段祝福语,韩蝉衣又给她回复,【谢谢,愿你新的一年会更快乐更幸福!】
最后她指尖停留在与程阳的聊天界面,上面是他零点零分发来的祝福语。
【新年快乐!】
韩蝉衣想了想,也给他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
这个年也就不咸不淡的过去了。
*
大年初二,宜出行。
一大早韩蝉衣就被陈屏喊起来了,陈屏告诉她,今天会有人来访。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惴惴不安的观察着韩蝉衣脸上神色。
不过,韩蝉衣对于来者是谁也不是很在乎,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屏看不出她怎么想的,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她还是咽下想说的话,去准备午饭了。
陈屏正在厨房掐菜的时候,她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思绪放空的韩蝉衣,最后手在围腰上擦了擦,交代了一句就接电话出门去了。
过了有十分钟,陈屏领着一个中年男人回来了。
陈屏与男人手上皆提着一些饮品和水果,她推门进来时嘴里还嚷着话,“都说了让你不要买那么多,家里只有两个人,买了也没人吃!”
男人在她身后乐呵呵的回答:“嗐,又不费啥钱,再说了,过年嘛!”
韩蝉衣闻声朝着两个人看去。
陈屏看见她眼底闪过的疑惑,身子微僵,向着韩蝉衣介绍道:“这是高冲,你叫他高叔叔吧……”
“你好,高叔叔,新年快乐。”韩蝉衣颔首,叫了一声。
“你就是一一吧?你好你好,快乐、你也新年快乐,你妈妈经常和我提起你……呵呵……”
高冲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头顶,颇有些不好意思般,那张憨厚老实的脸此时有些诚惶诚恐。
陈屏不动声色的用手肘推了高冲一下,在看到韩蝉衣眼底那更深的疑惑后,她赶紧把手里东西放下,留下一句“我先去做饭了,等晚上和你说。”便匆忙离开。
高冲也冲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下,放下东西就跟在陈屏身后进入厨房帮忙了。
一场午饭,除了韩蝉衣这个当事人吃得开心外,另外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韩蝉衣看着高冲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看了一眼埋着头从没看他一眼的陈屏,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下去了。
高冲吃了午饭就回去了,陈屏依旧满面愁容。
一直到晚上,韩蝉衣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时,她才忍不住敲门进来和她解释清楚。
陈屏坐在她的床头眼神飘忽,她的面容柔和,似透过她的眼看着另一个人。
“妈妈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我在佛前长跪一个月,求啊求,只求他能够健健康康,哪怕要折去我一半的寿命。”
“我爱他,不管怎样我都要嫁给他。他不同意,害怕耽搁我一生。”
“后来,他终于松口了,可就在婚礼前夕,他还是去世了,我觉得我整个人都空落落的了,往后的时日那么多,我要怎么熬过去啊……”
“再后来发现有了你,我又重新拾起希望,可是查出你身体不好活不了多久的时候,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你一哭我也跟着哭。”
“算算时间,你爸爸去世得有十八年了,一切也都在慢慢变好。”
说到这,陈屏拉着韩蝉衣的手紧紧握着,眉眼低垂,滚烫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她手背上。
“这漫长的岁月,妈妈真的是过不去了……”
“高冲挺好的,性格和善,在事业单位上班,经常来我们家那粉铺子吃早餐,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他今年四十岁,离异,有一个女儿跟着他前妻在d市生活。”
“他对我也很包容,我们交往了有一年了,一直怕你不同意,不敢和你说……”
韩蝉衣没接话,等着陈屏缓和了情绪继续说。
“就在前几天,我查出来怀了身孕,现在算算也快有两月了,我们的打算是先领结婚证,到时候再喊他家人一起吃个饭,就算认亲了……”
韩蝉衣凑近,伸出手拥抱陈屏,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以做安抚,轻言细语的道:“只要妈妈开心,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妈妈!”
闻言,陈屏趴在她的肩头,仿佛又回到那天,面对着那冷冰冰的白墙,心酸与无助把她整个人都淹没,哭得更凶了。
“我爱的人去世了,因为缴不清医疗费,我连尸体都带不走……”陈屏哽咽着。
“都过去了,妈妈也别太伤心了,如果爸爸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能幸福的。”
韩蝉衣扶起陈屏,从床头抽屉里抽出纸巾,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妈妈要好好保护身体,还有一个小可爱在妈妈肚子里啊……”
陈屏用手使劲揉搓了好一会儿眼睛,再用纸巾把脸擦干净,吸了吸鼻涕,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问:“那一一,你想要他吗?”
韩蝉衣含着笑意说:“当然啦,若是女孩子,那便养得娇娇气气的,若是男孩子,就更好,妈妈可以心安理得的依靠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说着说着,陈屏又想哭了。
“你等我一下。”
她眼睛向上看,用手指摸了一把脸,转身出去了。
韩蝉衣没等多久,陈屏又急匆匆的回来了。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慢点!”
陈屏却不在意,径直坐在她床头,拿着一张银行卡就塞在她手心里。
“这里面有三十万,是我这么多年存下来的,妈妈没什么本事,能给你的也不多,密码是……”
没等陈屏再说,韩蝉衣直接打断她的话,“不,我不要。”
她把烫手山芋般的银行卡放回陈屏手中,“还有一个小宝贝正待出生,妈妈你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留着吧!以后我可以自己挣钱啊!”
陈屏呆呆的看着她,决定暂时帮她保管吧。
等她与高冲领证组成一个小家庭,精力全在那边,以后难免会忽略到她。
每每想到这,总忍不住想给她很多补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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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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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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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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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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