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乌穆和庆娜正拿着那只白猫哄千玺,忽然听见有人推门而入,一齐向门外看来。
“嗳?你回来啦!”乌穆一见她,旋即弯着眼睛站起身来。
庆娜抱着猫,抬起眼皮子看着突然站起的乌穆,好整以暇地瞄着他的这股机灵劲。
“久违了,见过庆娜公主!”白锦玉上前施礼,看着眼前的乌穆和庆娜,想起她刚刚从客栈大门口走到此屋,一路也没看见半个侍卫。显然,他们二人是自己微服来的。白锦玉心忖:这铎月的王亲国戚真是随性多了,这一个王子一个公主的,来去可真是不摆排场。
白锦玉给庆娜施过礼,庆娜半天都没有反应,神情全无,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白锦玉。
直勾勾看着的不只是庆娜,站在一旁的乌穆也同样如此。
“你们这是怎么了?”白锦玉自查了一遍浑身上下,并无觉得不妥。
庆娜回过神,低笑道:“白姑娘,看你这么穿女装还真的是有点认不出来呢?!之前乌穆说我不信,今天见了……没想到西赵的那个”闻宴”,居然还真是一位漂亮的女娃。”
说着,她看向乌穆,发现乌穆还在发呆,忙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轻叱道:“是没见过美女的吗,瞧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说着,她用手假意地在他嘴边捞了一把,就好似真得捞了一把口水哈喇子。
乌穆抬手将她的手打下。
白锦玉正准备说话,这时千玺虚弱的声音响起了:“是白师姐回来了吗?”
闻言,白锦玉忙跑到他的床边,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心下一沉,千玺的额头又有了一些微热。
“白师姐,谢谢你……”千玺虚弱地道:“你对我真好,我想要什么你就立刻给我弄来了!师姐……”他欲言又止。
白锦玉:“嗯?”
千玺声音无力,却努力道:“我从前也养过一只异瞳的白猫,后来走丢了,所以……”
白锦玉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见着这猫就走不动了。好了,跟师姐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你病了,就好好吃饭、好好修养!”
这时,庆哪重重叹了口气,白锦玉转过头来。
庆娜道:“这一天了千玺什么也没吃,倒是如厕了好多回,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出问题了……”
“什么都没吃?”白锦玉惊异,看向千玺,只见他苍白的脸上,满满的歉意和无措。
白锦玉知道这下非同小可了,赶紧拿过衣服给千玺披上,安抚道:“别怕,师姐这就代你去找靠谱的大夫。”
“你这是要带他去哪儿?”乌穆问,
白锦玉停下手中,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如实道:“工部侍郎府,我此次探望的亲戚正是大徵朝的工部侍郎夫人。刚才我过府找她帮忙,她邀请我带着千玺去她府上诊治。她安排的车马和家丁都在楼下等着了。”
当即,白锦玉就把猫交给了乌穆寄养,为千玺穿戴好了衣服、拿了行李,喊了苏府的家丁上来,将千玺连同她自己一起接进了苏府。
侍郎夫人的面子果然够大,千玺入了苏府不久,便请来了城中除了御医外最好的大夫。这个大夫白锦玉之前也登门造访过,可是被其医馆的伙计以候诊人数已满为由拒之门外了。
之前登门造访而不得,眼下当官的一叫就上门,白锦玉笑叹这京城真是一个世态炎凉的好地方。
然而即使是排名第一的大夫,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招儿,他开了几幅药剂先止住了千玺的腹泻,最后仍是和文若兰说最好找一些家乡的泥土冲服。
“泥土?这真的是匪夷所思,泥土也能做药剂吗?”文若兰亲自送大夫出府,一边走一边问。
大夫道:“虽说这是个偏方,谁也说不清其中道理,但的确是治疗此症最好的药剂。如若实在找不到泥土,在下便规劝速速将这小孩儿送回去吧,孩子毕竟太小,不吃东西熬不了几天的……”
白锦玉跟在后面,把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地忧心忡忡。
“老爷!”
“见过侍郎大人!”
突然,前面人停步,白锦玉也跟着脚下一顿。
一抬头,只见迎面走来一个四十来岁,白面清癯的中年人,一身官服,相貌儒雅,正是她曾经的义父,这座府邸的主人,苏策。
“丽华!你回来了了!”苏策欣喜地朝白锦玉冲过来,虽然文若兰和那大夫走在前面,也是先向他施礼的,但是苏策的目光几乎一进来就落在了白锦玉的身上。
文若兰轻咳了一声,抬手吩咐了一个家丁先将大夫送出去了府。这才回过身来给苏策介绍白锦玉。
说实话,八年前白锦玉没有少给这位苏大人添堵,这个苏大人也没少给白锦玉颜色瞧,不然她也不至于鱼死网破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了。
这一照面,虽然时过境迁,但是多多少少两人情感上都有些尴尬,苏策愣了一怔,随即换上职业的笑容,和白锦玉寒暄了几句,周到地安排了一些用度,便以还有要务要忙避开了。
傍晚的时候白锦玉尝试着喂千玺喝了点清粥,好好地吃了一碗,白锦玉正高兴,谁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全吐了个精光,这次是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
白锦玉束手无策,她让家丁看好千玺,预备找文若兰说说尽早回庐州的打算。
依着家丁所指的路线,白锦玉找到了文若兰的屋子,正欲抬手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了文若兰的声音:“老爷,这小孩子水土不服成这样,我担心锦玉很快就要提出回庐州了!”
白锦玉站在门口,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
苏策道:“大夫说最好的方子是找泥土?”
文若兰道:“是,我听说这孩子是扬州的,庐州和扬州的泥土最好都试一试才成。”
苏策“啧”了一声,沉默了半晌,幽幽道:“要说这两个地方的土,倒不是没有……不过……罢了罢了!”
文若兰连忙问:“老爷?此话怎讲?莫非京城中真能找到这两地的泥土?”
苏策顿了顿,道:“你知道宫中那挂着开国二十四功勋画像的席天阁吗?”
文若兰道:“嗯,席天阁谁人不知?!高祖为怀念当初一同打天下的众位功臣,命画匠在席天阁内描绘了二十四位功臣的图像,皆真人大小,御笔题字,高祖时常前往怀旧。”
苏策道:“席天阁中有一座千里江山的沙盘,三丈见方,垒土成我大徵朝沃野千里的实景。难能可贵的事,这个沙盘上各个州郡的地貌全部用的是真实的各地的泥土山石,别说是庐州、扬州了,就算是交趾、岭南的泥土都有……不过这沙盘在大内宫中,又在席天阁……有也等于没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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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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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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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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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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