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带着驻守朔城的那两千战士杀了过来,此刻她选择站在了云瑶的一边,那个曾经被她救过的女子,终于迷途知返了,带着一帮经历过生死的战士去抵抗她原来的主子。
“念姑娘来了,援军来了!”
不知道是谁最先喊了一声,随即,整个潋滟城城楼下一片欢腾,原本力竭的战士们突然振奋的站起身来,身上好像一时间又多了数不清的力气。
援兵来了,我们肯定能救出将军!
虽然人数不多,却激奋了每一位战士,这个念头像是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容军惊恐的看到这些人好似在瞬时间脱胎换骨,手持战刀呼啸而来,如狼似虎般,再没有方才的疲态。
“弟兄们!跟我杀啊!”离陌大吼一声,一刀砍断了一名容军的脑袋:“将军万岁!”
“将军万岁!”
“将军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铺天盖地的响起,看着溃兵如水般退了下来,顾步凡缓缓的仰起头来,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可怕的事实。
“顾将军,”胡岩同皱着眉说道:“若是再打不退他们,傅王爷那边,我们不好交代。”
“我又何尝不想攻下?”
顾步凡缓缓叹息,他远远的看着那些不怕死的战士们,突然觉得人的信念是无法打败的。
“楚湘筱……”
夜晚终于来临,容国的兵力6续退了下去,今日一战,北朔大战损失惨重,主力士兵白羽军有三万多人阵亡,到处都是血腥气,到处都是尸体,城里伤药已经告嚣,负伤的战士能得到的只有清水和粗布,到了夜里,遍地都是可怕的惨叫和痛呼声。
稍远的一片草地上,躺满了不动也不说话的人,尸体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排,一片又一片黄色的麻袋盖住了那些年轻战士的脸孔。
一路走来,云瑶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头顶是漆黑的天空,乌鸦在北风中凄厉的叫着,声音慑人心骨。
生命中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这样的孤立无援,这样的无所依托,她所有的希望和梦想都破灭了,可是却还不得不站直了腰板给那些指望着她的战士们看,告诉他们,大人还是有把握的,她还在坚挺着,她会带领着大家,将他们敬爱的将军给救出来。
夜风吹过她单薄的身体,远处传来了战士们低沉的声音,像是风吹过管同,带着悲伤的味道,云瑶顺着歌声走去,在拐角处看到一名断了腿的年轻士兵。
那是个十分英俊的小伙子,还没有长胡子,清秀的脸孔看起来像是个读书的秀才,他的一条腿已经断了,膝盖以下空空的,他就那样坐在那里,没有喊疼,反而是微微笑着,眼神单纯且明快,似乎想起了一些快乐的日子,一边笑一边跟战友们说起曾经的故事:
“那时候我才五岁,父母在战争中死去了,我只能在街上乞讨,这样才能活下来,那时候的人是那么冷血,没有人会可怜我,有时候连着好几天没有饭吃,后来有一天,将军经过我的面前,那一年,将军才十三岁,可那时候他已经带兵打仗了,他跟我说你有手有脚为什么要乞讨,为什么不能做点有用的事情,然后他就把我带走了,给了我饭吃,从那以后,我就把他当成了我的家人,我下定决心要做他的士兵,我要做他的刀锋,为他冲锋陷阵……”
云瑶静静的站了很久,直到那名士兵的声音渐渐低沉,渐渐消失,小小的雨花缓缓落下,落在他的脸上,将他脸上烟灰全都冲刷干净,那张干净的脸上仍旧挂着微笑。
风吹着她的衣摆,像是摇曳的旧梦,天空是苍凉而广阔的,世界那么大,他们的心却好似被这个名叫金陌渊的人给收走了一般,没有他,他们就觉得没有了家,没有了可以生存的地方。
云瑶想起很多东西,想起曾经的那些憧憬,那些坚持,那些热烈的期待和盼望。她又想起了半年前,在那个冰冷且充满杀机的皇城里,陌渊站在她的身边,声音暖暖的,眼睛明亮的跟她说了很多关于云畔之巅的事情。
那里的云峰,那里的空气,那里的美景,那里的清水,那里的白云,那里勤劳的百姓,那里善良的人民,那里没有战火,和平,安宁,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云畔之巅,云畔之巅……
云瑶缓缓抬起头来,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流下,她的背脊那样挺拔,像是一杆标枪,雨花飘零,落在她的肩头。
没有人守护你了,那么,换我来守护你吧,我们一起战斗,把你们的亲人给救出来。
没有人想到,潋滟城的溃败竟会是如此的迅和如此的惨不忍睹,还不到五天,容京就在云瑶凶猛的攻势下一败涂地。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天际划过一道曙光,泼墨般的雨水洗刷着整个战场,四周荒凉寂静,草木皆兵……
顾步凡站在城头上,看着呼啸如蝗虫般奔来的白羽军,只感到天地似乎都在颤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百万大军都到哪里去了?自己坐拥雄关,为何会溃败的如此彻底?可是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去思考这些了。
下属奔上前来,大声喊道:“将军,快跑吧!再不跑白羽军就攻上来了!”
“跑?”顾步凡转过头来,微微有些木然的问道:“跑?”
下属奔上前来,大声喊道:“将军,快跑吧!再不跑白羽军就攻上来了!”
“跑?”顾步凡转过头来,微微有些木然的问道:“跑?
“是啊!”下属叫道:“胡岩同胡大人都已经跑回兵营了,听说傅王爷正在兵营调动大军,等回去以后我们再领兵打来,这帮小喽啰只不过是要救出金将军,他们在潋滟城掀不起多大的风波的。大人,快点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跑?”顾步凡的反应很慢,不过几天,他的头就已经白了一大片了,他喃喃的说道:“不行,我不能跑。”
“将军!胡大人都已经跑了,他是负责这次战役的总指挥,他都跑了,我们还留在这干什么?”
顾步凡悲凉的叹了口气,衰老的眼睛看了眼男人,缓缓说道:“他可以跑,我却不可以,我从未这般狼狈的败过,我想不通,以前我经常拿自己和金陌渊比,为什么他是战中之神,受人爱戴,而我却只是一个笑柄,现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若是他遇到这样的战事,决定不会败,就算败了他也绝不会逃走,我不能跑,我现在是容敌大将军,我决不能跑,我若是逃了,他们就攻进城了。”
“你不走他们也要攻进城,将军,别固执了!”
顾步凡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走,要走你走吧。”
下属一愣,随即叫道:“将军,你真不走吗?”
顾步凡肯定的说道:“不走。”
“那我,就先走了!”这个怯懦的汉子低下了头,讷讷的说道:“我家里还有年迈的爹妈,我还不能死,我女儿也刚过满月,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呢!”
顾步凡心下一寒,只觉得一阵悲凉,容国曾经是那么的强盛,可如今却没一个人愿意献出生命守护它,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不远处的星星点灯的火光,看着那些受着重伤仍咬着牙在坚持战斗的白羽军战士们,流下了一颗热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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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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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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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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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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