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看见白亦澜一个人喝闷酒的样子。
他的神情还和寻常一样,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给她的感觉就是落寞,落寞啊,这个词一点也不是和他啊。
她又怎么会想不明白,白亦澜对丽妃的感情应该很复杂,丽妃对他从来都不好,他待她有恨,但又有谁会对自己亲身的母亲一点感情也没有。
白亦澜感觉到了有人进来,他放下了酒杯,冷声道,“出去。”
“哦。”她轻声应道。
在叶琳的记忆里,好想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疾言厉色的说过话,但是他此时心情不好,她可以理解。
或许她现在本来也不该进来吧。
白亦澜以为是旁的别人,但没有想到是叶琳。
在叶琳正要出去,他却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站住。”
叶琳的脚步又停下。
对着她,白亦澜的语气软下了几分,“过来。”
叶琳十分乖觉地走了过去,白亦澜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他的身边,“什么时候醒的,睡得好吗?”
叶琳点了点头,沉默着。
她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这个时候或许说点什么都不太好。
她从刚才起就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好,但是他在她的面前还是表现得一如寻常,他完全也可以对她发脾气,没有必要在她的面前这么辛苦的。
可这样的话,她这个时候哪里说得出口。
叶琳想了半天,看着面前的酒杯道,“你喝酒啊,我可以也喝两杯吗?”
她这半杯倒的体质,竟还想着与他喝酒?
白亦澜瞥了她一眼,“确定要喝?”
叶琳狠了狠心,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喝酒,一个人喝酒的样子,太孤独了。
也不等他再说什么,她拿起了他方才用过的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喝完后使劲的眨了眨眼睛,一杯喝下,又喝了一杯,这酒真烈,而且上头。
喝了两杯,她的头就有点晕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刚才说不出口的话,现在说出口就容易多了。
她低着头,语气有些闷,“你心情不好,不用在我的面前假装没事,白亦澜,我没有那么不懂事,我都可以理解的。”
“如果和我一起,反而让你更辛苦了,那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不是吗?”
没想到这丫头喝醉之后,不仅会胡言乱语,还会出现话痨的体质。
女子温软地靠在怀中,他的心中也十分柔软。
“没有,看见你后,心情就好多了。”
傻丫头。
“他们都说是本宫杀了她,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吗?”以为他已经睡下,他随口一问,本以为得不到回应,可她却抬起了头来。
女子的眼中有着十分绵软的光芒,还有信任,“祁言说不是你做的。”
白亦澜扬眉,“祁言是本宫的人,若本宫不准他说实话,他自然会编谎话来骗你,他的话你也相信?”
叶琳摇摇头,咕哝道,“我不是信他,是信你。”
也不知道叶琳说的这一番话是撩到他哪个点了,白亦澜的目光渐深,措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唇,加深。
这个吻如狂风骤雨一般降临,叶琳恍惚间在想,这算不算他的一种发泄,算了,随他去吧。
可直到他撩她衣裳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推拒,将双手抵在他的胸前阻止着,“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书房。”
他对上她抗拒的目光,看着她,“不行吗?”
叶琳脑袋发懵,用这种脆弱的语气与她商量,这根本就是犯规……
可她现在这晕晕乎乎的,想要反抗都不知道是怎么做,最后还是让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在书房这种地方,叶琳紧张的要命,相比之下他像是毫无顾忌……
发现自从第一次之后,他就再没什么顾忌了,完全就是全凭心情,果然冲动是魔鬼啊,她当初就不该说什么不想留下遗憾了,这下好了,让这自己受尽折磨了吧。
尤其是今天,他的情绪似乎很不对。
算了,这男人有的时候简直脆弱的像个孩子,她能让让就让让吧。
若是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了她的这个想法,估计都会受到惊吓,普天之下,敢这么说太子殿下的人,估计也就只有这位了。
……
一番云雨结束之后,书案已经乱七八糟了,叶琳的脸红的就像熟透了的虾,那几分醉意也蒸发的差不多了。
“让人进来收拾?”
叶琳垂死病中惊坐起,“不不,我收拾,我收拾就好。”
尽管她现在身体,嗯,有点不舒服,但好在他看起来似乎好了许多,将一切收拾好后,叶琳站在他的身边,见他又要伸手抱她,叶琳退后了好几步,手挡在身前,拒绝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白亦澜失笑。
叶琳认真地看着他道,“不要难过,不论以后还发生什么,只要我还是我,你还是你,那我就永远相信你,永远站在你这边。”
之所以会说什么‘我还是我’,并非她为了煽情硬加的,而是因为她本就是魂穿而来,觉得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
说完之后,也不管他是个什么反应,拔腿就跑。
白亦澜看了她一眼,唇边出现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意。
想起叶琳所说的不要难过,他在心里问自己,看着那个女人借着自己的手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难过吗?
他想,或许说不上难过吧,只是……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时的感触。
只是他还有一事不解,其实她大可以自己一头撞死,或者还有其他的各种死法,为何要借他的手?
这是他如今最大的疑惑,白亦澜不知道那女人是临终前的良心发现,觉得这一辈子亏欠了他,想偿还些什么,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只是逝者已逝,这个疑惑永远也得不到解决了。
他闭上了眼,心中竟然有个疑惑,也不知,自他出生到如今,她是否有一刻对他也有过寻常母亲对孩子有的喜爱……
他自嘲一笑,缓缓睁眼,又是满眼的凉薄。
只怕是没有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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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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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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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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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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