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皆知是太子殿下去看她的时候,丽妃薨了,宫中的谣传闹得沸沸扬扬,都说是太子殿下做的,因为他们母子素来不合,这传言倒是有几分可信。
皇帝得知此事的时候,脑子更是晕了晕。
他想过无数种处置她的方式,但真没有一项是要她死,但她却死了,永泰帝当即便将白亦澜传召了过来,连同着几位狱卒。
狱卒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后,永泰帝整个人的精神都似乎是垮了。
“她果真一心求死?”几个狱卒震惊到了现在,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
永泰帝看向一旁的大太监吩咐道,“朕听言外头有许多关于此事的风言风语,此事交给你了,朕不想再听见关于此事的任何谣传。”
说着他顿了顿,补充道,“丽妃的丧事,依旧按照妃子薨逝的惯例去办。”
那太监连忙称是。
在他退下之后,永泰帝看向了白亦澜,叹息道,“你母妃的性子,你我也都知道些,此事,你也不必过于介怀了。”
他是相信狱卒所言的,因为他这个大儿子根本不屑让人说这个慌,毕竟若真是他杀的,他必然会承认。
可是说着说着,还是觉得自己的此种吩咐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太子的脸上分明没有半分的悲痛,淡漠的一如寻常。
永泰帝本希望着将他培养成这样一个处变不惊的储君,但真到这个地步,他这心里竟然会觉得有些怪异。
永泰帝如今重病,也没有什么精力再多吩咐他些什么了。
“若没有什么事情,本宫便先回府了。”
白亦澜漠然地转身离去,仿佛过了方才,丽妃的死已经影响不了他半分了一般。
他走之后,皇帝猛地咳嗽了起来,怎么着也停不下来,他看着手帕上的血渍,无力地躺在了龙床之上,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她。
曾几何时,他们还没有闹到这个份上,她也是会对他露出笑容的,腼腆温柔的笑,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他身边的太监回来的时候,看见陛下已经躺着歇下了,只是眼角似乎还有着未干的泪痕,不太明显,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大太监有些讶然,陛下对丽妃娘娘当真是一片真心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丽妃娘娘,也可算是个奇女子了,这一生下来,都坚持着自己,好的坏的都坚持了,如今死了……于她而言,或许也是个好的结果,
……
与此同时,淑妃的宫中,白泽宇正喝着茶,淑妃还在问着丽妃的情况。
她与丽妃同为后妃,淑妃一直都不喜欢她,可她就这么死了,果真还是让人不免唏嘘。
“你的意思是,太子进了监牢以后,丽妃就死了,难道真的是白亦澜杀了那个女人?”
淑妃还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那么狠心,竟然弑母。
禀告的那人点了点头,“大约是如此没错了,只是陛下还让人遏制了流言的发展,说是不想听到任何此事的风言风语。”
淑妃万万没有想到,皇上那样宠爱丽妃那个女人,她被太子所杀,皇上居然会包庇太子。
“泽宇,你可听见了?你可听见你的父皇究竟是多么的偏爱太子,看来我们做的都是没有错的,没有人会我们打算,我们必须要掌握主动权。”
白泽宇点了点头。
“如今丽妃死了,你父皇一定正伤心着,泽宇,随母妃去看看她吧。”
尽管她们有他们的计划,但是如今皇帝尚未驾崩,该做的还是都要做到。
白泽宇早已握紧了茶杯,眼中也有不甘,但丽妃此话一出,他还是点了点头。
淑妃刚往皇帝的寝殿那儿去了,就看见了正出来的白亦澜。
“是太子啊。”
“大哥。”
白亦澜瞥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此刻并没有虚与委蛇的心情,径直就要离去。
淑妃阴阳怪气地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太子,即便你的母妃确实有做错什么,你也不必这么狠心吧,她毕竟是你的生母不是?你作为一国储君,即便再怎么果断,也不该一点仁慈也没有啊。”
白亦澜回头看了她一眼。
淑妃一愣,僵在了原地,那是什么眼神,阴冷的,无情的,根本不是在看活物的神情,加上脸上那尚未清洗的血渍,越发显得诡异,就好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
淑妃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被白泽宇搀住,“母妃,不是还要去看父皇的么,我们走罢。”
淑妃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是,是,我们走吧。”
这个太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真的是正常人会有的目光么?
再说在太子府里,叶琳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白亦澜,走到院子里以后,倒是发现一院子的人都怪怪的。
她问张禄海,“你们这是怎么了,殿下呢?”
张禄海对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将宫中传来的所有消息全数告知了叶琳,得知丽妃的死讯,叶琳不由震惊。
“你是说丽妃死了?”见张禄海点头,叶琳不敢置信地再问,“还有人说是你们殿下做的?”
他们所有的反应都告知这叶琳,事情就是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不过就是睡了一个午觉,为什么连这世界都不认识了。
丽妃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说是白亦澜做的。
但她不相信白亦澜会杀丽妃,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直觉地觉得他应该不会杀丽妃,除非是丽妃做了什么过了头的事情。
向他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叶琳不免有些担心,一直在府上等着他回来,坐立难安着。
没过多久,白亦澜回来了,叶琳只远远地看到了他一眼,看着他冷若冰霜的面容,就连她都不免有些胆寒。
白亦澜回到书房去了,没有与任何一个人说过话,他也没有寻她。
祁言看见了她,走了过来,“叶小姐,您醒了。”
叶琳抿唇,答非所问地道,“你们殿下的心情很差对不对。”
祁言点了点头。
“丽妃不是他杀的,对不对。”
祁言还是点了点头。
他有些讶然,叶小姐都知道了?不过也是,他们府上向来消息灵通,况且是这么大的事情。
叶琳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窗户,这是她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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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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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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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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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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