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心底狠毒的下人,自然是要杖毙的,还请吴太医做个见证,这件事也算有了说法,我已经把人拖过来了,来人啊,给我打。”
院子里立刻响起打板子的声音,却并没有传来哭喊声,只隐隐有呜呜的闷叫声,看来是被人堵了嘴。
小溪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惊呼:“姑娘,是王妈妈,她也太坏了,竟然往姑娘的药里下毒,真是狠毒。”
程岚挑了挑眉,看向江氏,这是要弃车保帅?
莫非蜈蚣粉真的是江氏下的?
刚才她揭穿的时候,程夫人脸上神情惊讶,并不像是装的。
不是江氏,难道她在维护真正下药的人?
不到片刻就有人来回报,说王妈妈已经被杖毙了。
江氏看向吴太医,再次将荷包递了过来,“这件事已经查出了幕后凶手,还请太医帮忙在宫里美言几句。”
吴太医瞅了程岚一眼,这次没有推辞。
不是他想收钱,是程岚刚才让他收的,程大姑娘可是将程夫人的行事猜的准确无误。
京城人一定都瞎了眼,怎么会认为程大姑娘是草包呢?
江氏见他肯收银子,松了口气,客气的送吴太医出府。
吴太医可怜巴巴的望着程岚,他还没拿回药瓶呢。
程岚笑眯眯的挥手,“今日承蒙吴太医照顾,希望过两日太医还能再来为我诊脉。”
吴太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门槛上。
这分明是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认了!
小溪见人都走了,满脸崇拜的看着程岚,“姑娘,你好厉害,竟然这么容易就识破了王妈妈的阴谋。”
“王妈妈也太坏了,她怎么会那么狠毒,哎呀,糟糕!”小溪骂到一半,忽然垮下脸来,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姑娘,那药膏里有毒啊,可是我们两个都抹过了,怎么办?”
她一边喊,一边挣扎着要下榻,“奴婢这就去打水,给你把药擦掉。”
程岚心里一暖,这丫头蠢是蠢了点,但胜在忠心。
“放心吧,咱们刚才涂的不是有毒的药膏,是我以前在街上买来的药。”程岚道。
小溪拍着胸脯笑,“还好姑娘聪明,没有让王妈妈得逞。”
程岚失笑,这丫头,竟然对她没有一点怀疑。
她也没有纠正小溪的说法,王妈妈绝对不是凶手,只是一个替死鬼。
到底是谁往玉肌膏里下药的,真的是程家的人吗?
程岚觉得自己头上的问号越来越多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不想让她和昭王世子扯上关系,不然也不会用上藏红花这种让人堕胎的药,不管她怀没怀,都将隐患杜绝在她肚子里!
程岚猜测可能是宫里的人不想让她和昭王世子扯上关系,所以在玉容丸里动了手脚,那在玉肌膏里下毒的又是谁?
......
吴太医从程岚院子里离开,转身去了楚景夜的院子。
今日本是他约定好为楚景夜针灸的日子。
一番针灸下来,吴太医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世子这次发病的时间间隔还不到半个月,下官刚才针灸的时候发现脉象阻滞,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楚景夜坐起身来,神情冷淡的扯好自己的衣裳,似乎并不在意。
大河忍不住接话:“吴太医,世子这次病发后,身子比以前疲乏很多,以往最多一日功力就会恢复,可这次,现在都第二日了,功力还没恢复。”
楚景夜冰寒的眼神扫过来,大河立刻自动静音。
吴太医收拾好药箱,顿了顿,低声道:“世子寻找的决影阁阁主有消息了吗?或许世子真的是中毒了。”
大河双眼一亮,迫切的上前一步,“你也觉得世子是中毒了?”
吴太医叹息,“下官于毒一道,并不太精通,只是这一年多治疗下来,一直找不到病因,故而有此推测。”
大河沮丧的垂眸,“决影阁阁主太神秘了,我们找了一年多,愣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楚景夜坐在床上,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神情淡漠,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所聊的话题。
大河看得难受,连忙转移话题:“今日劳烦吴太医了,两日后麻烦吴太医再来施针。”
吴太医皱眉,“下官两日后还得先去为程大姑娘复诊。”
程大姑娘?
楚景夜慢吞吞的抬起头来,声音如冰刀一般:“她的伤如何?什么时候能死?”
吴太医想起这两个人之间的过节,暗悔自己刚才失言,“嗯,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赐了药过去,一时半刻的...应该....”
楚景夜眼里的寒芒愈发凌厉,吓得吴太医怎么也没办法说出程岚应该死不了几个字。
不能怪他,程大姑娘自己命大,两份药都是加料的,她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吴太医见楚景夜浑身的气场越发阴冷,不敢再留,连忙告辞。
大河见楚景夜坐在床边,手上青筋暴露,低声劝道:“世子息怒,要不属下替您去杀了她?”
“不用,我要亲自动手。”楚景夜阴恻恻的道。
大河咽了下口水,心里有些难受,世子这些年活下来不容易,若不是曾答应已经去世的王妃要好好活着,他都不知道世子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已经去世的昭王妃在世子心目中是最重要的,可程大姑娘竟然当着王妃的灵位将世子给......
也难怪世子恨毒了程大姑娘。
大河换了个话题,“刚才大湖回来过,将兵部积压的一些文书带了回来,您要不要现在看看?”
楚景夜身边一共四个护卫,江河湖海,都是年幼时昭王妃为他选的,自幼陪在他身边一起长大。
楚景夜在宫里长到十九岁,才得皇帝允许出府,又给了他兵部郎中的差事,让他负责军用器械,军用物资的转运。
楚景夜抬起头,幽冷的目光停留在大河脸上片刻,才轻轻的点头。
大河松了一口气,连忙出去找文书。
.......
打死了伺候自己多年的王妈妈,江氏回到院子里,只觉得嗓子都冒烟了。
院子里气氛沉闷,所有人都不敢触江氏的霉头,婢女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饶是如此,也还是惹得江氏发了一通脾气。
“哪个不长眼的惹娘生气了?”程玉脚步轻快的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包糕点,“我让人出去买了娘最爱吃的绿豆糕哦。”
江氏哪里有心思吃绿豆糕,一把将她拽过来,火急火燎的问:“我问你,是不是你在皇上赏赐的玉肌告里动了手脚?”
晌午宫里的人来送药时,玉儿是在她屋里的,若不是考虑到这一点,又有吴太医等着进宫告状的压力,她也不会急切的将王妈妈推出去顶罪。
程玉眨眨眼,眼神闪烁不定,“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知女莫若母,一看女儿闪烁的眼神,江氏就觉得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险些没闷死她。
“你怎么这么没脑子,都怪娘平日里太宠着你,让你无法无天的,那可是陛下赏赐的药,你也敢动手脚,若是出了事,咱们全家都要掉脑袋的。”
江氏气急败坏的举起手,到底下不去手打女儿,只得恨恨的点着她的额头。
程玉往后缩了下脖子,有些不以为然:“娘也太大惊小怪了,我就是气不过,往玉肌膏里吐了几口口水而已,又不会害死程岚,再说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什么?你就只是吐了几口口水?”江氏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不可置信的瞪着程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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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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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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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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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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