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一双沉静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她的双眸,“然然,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明白!夏如槿可以,不是因为夏如槿的身份可以,而是因为夏如槿的性格决定了可以!”
“……”
“我不是非要你学习她不守规矩,而是让你明白,很多东西是可以变通的!”
“我……”
“你可以接管原家,你可以担起蛊王一脉的责任。只要你愿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霍晨鑫一改平时的吊儿郎当,格外认真。
原殊然红唇微微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轻颤,“我没说我不可以。”
霍晨鑫,“???”
“我只是想问,她可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
霍晨鑫表情僵住,嘴角抽了抽。
有一瞬间的尴尬。
长久以来,他对原殊然的印象都是墨守成规。
就算有人打破了规矩,她也会总结出,为什么别人可以,她不行的原因。
反正追根究底,就是肯定自己不可以。
虽然从接管原家之后,有了些许改变,但还是很以身作则。
任何时候都以责任为先。
刚刚听到她这么说,下意识就觉得,她可能是要反驳自己,她不行……
“我或许也可以,但是我没必要呀!原家现在风平浪静,苗疆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很好!外面有她看着就够了,我们沟通也很方便……所以,这有什么关系呢?”
原殊然没介意他刚刚会错意,只是提出疑问。
她认真专注的时候,虽然有点刻板,但刚好也是霍晨鑫最喜欢的样子。
他勾唇轻轻的小,将女孩子娇小的身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磨蹭,“虽然没必要,虽然我也同意留在苗疆,但是偶尔的,就不能陪我出去转转?”
“当然可以啊!”
“这不就行了?那霍氏娱乐的事情,根本也不会耽误。”
“……”
原殊然靠在少年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好一会儿,捋清了他的思路。
也察觉到了自己沟通的误区。
确实,现在的苗疆跟以前不一样了。
得益于江谨言把自己从恋爱脑的角色中脱离出来,认认真真开发苗疆的产业,这一年时间里,成功打通了跟外界的联系。
他们现在不算是与世隔绝,也可以自由出入苗疆。
担负起蛊王的责任,跟他在霍家有自己的事业,根本不冲突。
“我现在才发现,那死丫头还挺幸运的!”原殊然伸出手臂回揽住他的腰,闷闷的声音道。
霍晨鑫轻笑,“你说小大嫂?”
原殊然扁扁嘴,“是啊!一开始撂挑子走人,沉浸在男人的温柔乡!现在等一切尘埃落定,两边都可以兼顾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
“……”
原殊然彻底闭嘴了。
说起来还真是。
苗疆跟外界有联系,这一切不光是江谨言的功劳。
最重要的一步,是一年前,霍言深将人骗出去了,然后潜移默化的改变阿公的想法。
说服阿公,才能让一切推进得这么顺利。
后来江谨言的一切实施,也都有霍言深的各种推波助澜。
当然,也少不了霍晨鑫的搬砖添瓦。
“我们也是自己争取来的。”她声音轻轻的,在男人耳边道。
霍晨鑫眸光微动,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些,俯身弯腰,也在她耳边低语,“是啊,我这辈子做的最重要的决定,就是不顾一切的追随你!”
“……”
夜色沉黑。
今晚的苗疆格外热闹。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唯有这一处天地,格外的静谧温馨。
霍晨鑫抱了她一会儿,感觉到夜里温度低了些,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轻揽住她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我们先回家。”
“好。”
“小师父,我还没感受过这边的婚礼,我们结婚在这边办好不好?”
“这时候就讨论这个,是不是早了点?”
“哪里早啊!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就今年吧?我让阿公看个好日子,到时候把你去进门!”
“说反了吧?这可是我的地盘,要娶也是我娶你?”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看你表现吧!”
“……”
男人声音磁性,女人声音娇俏。
二人低声的谈话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这边,书房里。
宋一心坐在椅子上,看着石村长忙前忙后的找东西,一脸茫然。
好一会儿,老人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东西,像是一张老旧的羊皮纸,岁月在上面刻下了无数道痕迹。
那双枯瘦的手将羊皮纸绽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苗语,写着一个又一个名字。
“这是,寨子里的族谱,我思索了好几天,觉得这事儿还是需要您拿个主意。”他认真的声音,格外虔诚。
宋一心抿唇,“阿公,您是长辈,我寄住在卜家,就跟您孙女儿一样,您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石村长愣了一下,笑得和蔼,“规矩还是不能少的!”
宋一心坚持的摇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以现在的状态留下,也是想体验正常的人生,您就当是我的要求。”
石村长见她这么坚持,也没再轴,而是好笑的道,“那我对孙女儿,可就刻薄多了啊!”
宋一心见他松口,也松了一口气,“我求之不得!”
她早就想将他这态度扭转过来了。
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石村长把那张羊皮纸递了过来,又继续正色道,“上一任巫王和蛊王,是苗疆的罪人,除名不足以平息众怒,我的建议是打上罪人的枷锁,让他们被世世代代唾弃!”
巫王和蛊王,是苗疆两大势力的首领。
向来都是以身作则,以苗疆的整体利益优先。
但是上一任巫王和蛊王,狼子野心,全然不顾族人的性命,企图颠覆苗疆,简直罪不可恕。
蛊王被就地正法,倒是省了他费心。
但巫王前段时间被送回来,一直关在苗疆,他还真头疼怎么处理……
处罚轻了,不足以平民愤。
“我觉得可以,您在这方面有经验,这种方式不错。”宋一心点头认可。
突然想到了什么,“巫王还尚在,您打算怎么处理?”
石村长眸光闪过几丝冷意,“留不得。”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来才意识到,神可能会存在怜悯之心,或许还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本来想继续说两句,解释自己这样做,是因为对方作恶多端,多次害人性命。
没想到宋一心点点头,“我赞同,先前夏如槿只是废了他根基,根本达不到惩戒的效果。长久以来包藏祸心,心思阴暗之人,是不会有忏悔之意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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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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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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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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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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