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回去睡也不能偷懒,早饭照旧按点做,晚上我叫你干活你必须要干完才能回去。”
秦语内心有点不太明白,奶奶提的这条件和她原本在这边也没什么差别啊。
突然这么好说话,弄得她心里直犯嘀咕,她奶一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不止她不能理解,秦爷爷也不能理解。
“你疯了,两个娃子都那么小,住在后面万一出了点啥事咋办?”
其实他更主要的是担心大孙子,毕竟是家里的头一个男娃,长孙,在秦爷爷心里地位还是很高的。
农户人家的房子不如城里的干净,墙壁上时常会出现蜘蛛、壁虎、蜈蚣等大虫子。
更有些屋角不牢靠的会被蛇打洞用来作窝,这些东西都带着毒,但凡被咬上一口,也足以要了小孩的命。
一向挺宠爱大孙子的朱奶奶这回却是出乎了秦爷爷的意料,听他说完还是同意让秦语带着弟弟回家住。
她按下秦爷爷的手,用眼神示意他有话晚上等两个孩子都走了再说。
秦语才不管她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阴差阳错的达成目的,她高兴都来不及。
虽然东西没要回来,可能带着弟弟晚上脱离爷奶的眼皮子底下,也算一个小小的成功。
她只有空出了时间,才有机会改变弟弟的坏习惯。
至于她家那个环境,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了。
以后她肯定会想办法让自己和弟弟过得舒服起来,事情总要一点一点的进行。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太心急的话说不定会被爷奶看出来。
如今她还是受这两个人压制的,一举一动都不能太掉以轻心。
以后她还是少对奶奶露出本性好了,像早上那个话,她其实就不该那么说。
激怒她奶对她其实没有太大好处,在上高中能彻底离开这个家之前,她还是不能和爷奶撕破脸皮。
一来爸妈过年回来难做人,二来万一爷奶不肯带他们了,为难的还是爸妈。
打定主意后,秦语钻进了厨房做晚饭。
吃完饭后,她照旧去洗碗,收好厨房她就打算收拾铺盖和衣服带着弟弟回自己家。
结果却被她奶喊住。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这才几点?小东还要看动画片呢!过来和我一起摘毛豆,这些豆子全都要摘完,明儿赶集我要拿出去卖钱。”
秦语看向地上那五大捆比自己个头还高的毛豆,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奶。
“这么多,摘到天亮也摘不完啊。”
她奶不耐烦一把把她拉过来,“废什么话!叫你摘就摘,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会让你回去睡觉的,快摘!”
秦语本还打算回家帮弟弟好好洗洗身子,先从卫生开始纠正他。
结果被奶奶这么一留,小弟欢呼着跑去床上看电视。
当她吃过饭和小弟说今晚他俩一块回自家睡觉时,小弟就满脸的不乐意,可奶奶都没说什么他发脾气也没用。
秦语认命的坐下,打开第一捆毛豆开始摘。
小小的身子伏在腿上,低着头专心致志的摘毛豆,手速快的几乎要花了眼。
她这是被朱奶奶锻炼出来的本能,身体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活计。
可转念一想,她才不过十岁而已,各种农活信手拈来,除了力气小点,但凡能干的她都会干了。
为了能回家,秦语卖力的摘毛豆,她也不去看还剩多少,也不看自己摘了多少。
现在是盛夏,晚上甭管是家里还是外面全都是蚊子嗡嗡嗡的声音,又热。
秦语穿着长裤,腿上还好些,可露在外面的手臂已经被蚊子咬的全是红包了。
爷奶带着小弟窝在床上,他们的床是有蚊帐的,上面还吊着一个正在急速运转的小风扇。
不知过了多久,朱奶奶困了,终于让秦语停手。
“我看今儿摘得也够多了,你先回去睡觉吧,明晚继续。”
秦语恍惚的停下手,抬头的瞬间汗水从额头鼻尖眉骨滑落过脸颊,在她尖尖的下巴处汇成水滴。
她的腰已经僵硬酸麻到直不起来,过了好一会才缓和过来。
腿也麻了,蚊子也喂饱了。
“奶,您把小东喊起来吧。”
弟弟早就不知不觉睡着了,秦语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黑漆漆的大门外只有清晰的蛙鸣。
夜深人静时蛙鸣才会格外清晰。
“东东睡得正香,叫什么叫,今儿就现在我这儿睡了,明儿再跟你回去吧。”
奶奶朝她不耐烦的挥手。
要不是为了这点毛豆,她才不至于熬到这么晚还不睡。
一方面是为了惩罚一下秦语,出出气,另一方面晚上摘毛豆确实太招蚊子了。
白天她把这事给忘了,明儿一早又要赶集。
反正这丫头要回家住,以前喊她干活推三阻四的,现在被她彻底拿捏住了吧?
只要你想回家,就得给我乖乖干活!
朱奶奶拉了灯,对自己的高举非常得意,这一夜也睡得格外好。
回到家的秦语,面对黑漆漆又没有电的房间,疲惫爬满全身。
到处都是蚊子,奶奶又没给她被褥,换成以前的秦语,这个时候八成早就哭成泪人了。
可她不是。
现在的秦语是一个做好了十全心理准备,从不对那老两口抱希望的人。
她奶为了自己,啥样的事做不出来。
还记得妈妈被她气的高血压犯病晕倒进了重症室的那会,奶奶从头到尾都没在医院出现过。
依旧在家里该打麻将打麻将,输了钱就去找爸爸要钱。
仗着自己老了,让爸爸养着他们。
愧疚这种东西,她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更别提亲情了。
只要自己过得好,和她有血缘的其他人都只是她养老的工具而已。
冷漠自私,唯利是图而已。
秦语在大衣柜里找了件妈妈冬天的旧衣服,后背破了个大洞,所以才能幸免奶奶的搜刮被留下。
她拿起衣服裹紧自己直接睡在了衣柜里。
好在她现在身量小,稍微蜷缩着身子,将就着睡一晚也不成什么问题。
地上肯定是不能睡的,会有蛇虫鼠蚁。
被蚊子咬几下倒没什么,要是被那些玩意咬上一口,她怕是真要回炉重造了。
第二天一早,秦语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她。
她慢慢爬出柜子,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然后锁上门朝奶奶家走去。
等做好一大家子早饭后,朱奶奶起来了,见她还在家诧异的问。
“今儿不是礼拜一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说实话那瞬间秦语的脑袋是有些懵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奶这话的意思。
直到她回去提溜出一个黑乎乎的书包,扔向她,秦语才想起自己还在念小学。
今年下半年就要升四年级,现在还是一名三年级的小学生。
这个认知令她哭笑不得。
虽然刚回来的第一天她拿学校的秋游活动做过借口,挡住了奶奶朝她要钱的举动。
可...秦语一想到自己三十多的人还要再回去念小学,浑身就不得劲。
而且她上学时的回忆也不怎么令人愉快。
学校的同学因为她性格胆小,学习成绩又不好,根本都不和她玩。
有几个特别恶劣的还时常欺负她。
就连老师,都不怎么管她,
差生在班里就是拖后腿的,老师对她也喜欢不起来。
秦语茫然的接过书包,一看时间都七点十分了。
学校八点上课,从她家走到学校大概要四十多分钟,再不走还真来不及了。
秦语赶忙把书包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盘子里拿了两个红薯转身就跑了。
气的朱奶奶在她身后破口大骂。
不吃早饭她哪来的力气跑步去学校?傻子才饿着肚子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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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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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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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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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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