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他各种理财产品与定期存款等刚刚好够帮白航还赌债。
他现在卡中有将近三千万,这是他以往梦寐以求的数字。
可真的拿到手,他心里却只剩下苦涩。
白大海跟在白年身后,魂不守舍上了飞机。
他这才恍惚感觉到不对劲。
“这是…专机?”
白年难得对他很友善,笑道:“爸爸以前不就羡慕别人坐专机吗?”
白大海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是想要发怒的,但是他不敢。
他那个女婿就站在一边看着,黑眸犹如深海一般深邃,锐利的目光轻而易举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在他们离开的那天晚上,他找到一个媒体试图卖惨。
可还没到约定好的时间,他的家门就被人破开冲进来好几个彪形大汉。
他被捂住嘴,感受似要扎进骨髓中的疼痛,他差点痛昏过去,可那些大汉,也不知道在哪里来的手段,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承受两个多小时的凌虐。
约定时间过去一小时,他被扔在地上,大汗淋漓,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掰断了重新接上。
疼,刺骨的疼。
细细密密的疼痛就像是天罗地网一样将他包围。
在他疼到意识模糊时,他看见犹如天神一般的女婿走过来。
他高大又清隽,冷峻的脸英俊得似造物主的宠儿,他就用这双黑瞳,面无表情一步步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轻,连一片灰尘都没沾染,可却是像重鼓一般,狠狠锤在白大海的心上。
他居高临下垂眸,唇角勾起嘲讽的微笑:“可真不乖呢!”
白大海还记得当时他连疼痛都好像感觉不到,只有瞠目结舌的恐惧,巨大而又逃脱不了的恐惧。
“按照她的期望行事,懂吗?”
他的语气明明没有波澜起伏,只是平静得好似一潭死水。
可白大海却深深感觉到了平静下波涛汹涌的杀意。
这会儿,他又被那双黑眸注视,连一点反抗之心都生不起来。
他浑身上下仍疼得要命,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无数钢针上,钻心的疼。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曾经柔弱的女儿,心中后悔万分。
但后悔,往往意味着回不去了。
飞机很快落地M城,早就有接机的人在此等候。
窗外是繁华的街景,但随着车辆的行驶越来越衰落,最终,停在一个破旧的垃圾场门前。
白大海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屁滚尿流从车上趴下来:“钱我带来了!你们放了我儿子!放了我儿子!”
白年“啧啧”两声:“真是父子情深啊。”
她望向墙边缩成一团的一个人形物。
“爸爸,在那呢!你快看!”白年“好心”提醒。
人形物身上套着脏臭的衣物,还不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比旁边垃圾场的臭味都要更浓一点。
M城不算冷,但他却是紧紧裹住自己,不停发抖。
白大海冲过去,人形物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头:“别打我,别打我。”
白大海将他的胳膊拉开,露出一张青青紫紫的脸。
他唇角开裂,双眼迷茫看着眼前的白大海,“哇”的一声哭出来:“爸爸救我,爸爸你救救我,我不想挨打,我好饿,你救救我啊爸爸!”
白年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
她看着白大海小心翼翼将白航抱在怀中,轻轻抚摸他毛躁的头发,动作轻柔又温和。
她恍惚记得,在她刚刚能看到原主生活时,原主还没有变得沉默寡言,原主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有一次在外头和小男生打架,被一把推入泥潭。
她爬起来回到奶奶家,迎接她的却不是温柔慈祥的奶奶。
而是白大海。
一个皱着鼻子后退一步的爸爸。
她目光越发冷漠。
风恒上前一步,轻轻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想覆盖她的眼睛,却被小姑娘扒拉下来。
白年回头,脸色有些许苍白,露出一个笑容:“没关系啊!我很开心。”
风恒将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她哪里像是开心的样子。
他唇瓣微阖,没有再开口。
只是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肯放松分毫。
赌场的人恶声恶气走上去,一脚踹在白航身上。
白大海怒目圆睁,却在怒骂的一瞬间将所有话都卡在嗓子里。
白航几乎是瞬间跳起来,毕恭毕敬用唯一干净的脸蛋去蹭他的鞋面,瑟瑟发抖讨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擦干净,您看,我真的擦干净了。”
他毫不在意脸上泛着臭气的污渍,只一个劲努力擦着,擦着鞋子上早就不存在的污秽。
卑微又可怜。
从他身上,早就看不清那个原先洋溢着阳光笑容的少年形象。
“行了行了。”
赌场的打手嫌弃地踹了他一脚,不顾被踹到捂着心口的白航,扭头问白大海:“钱呢?”
白大海脸色惨白,他哆哆嗦嗦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我儿子全部的赌债,密码是886868,我可以带走我儿子了吧?”
他回头去看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他再混蛋,对儿子也向来都是真心疼爱的。
那可是他唯一的血脉,他白家的独苗苗!
打手倒是没为难他,找人将钱转出来之后就转头离开。
白大海搂着白航想要上车,却只看到一双横在车门上的马丁靴:“爸爸,你忘了我和他的恩怨了?”
白大海脸色骤然大变。
他却舍不得怪罪吃苦受罪的儿子,只在心里骂白年是个狐狸精,到处勾引人。
白年似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一样,她似笑非笑道:“爸爸要回去还是要留在这里陪他?”
白大海瞪大眼睛:“你不准备带你弟弟回去?”
白年放下脚:“不要那么大火气嘛!这么臭,我才不要跟他坐一辆车,但爸爸你不还藏着几千块钱私房钱嘛?这不就够弟弟回到北市了?”
白航紧紧拉着白大海,不肯离开他半步。
他眸子早已经黯淡无光,拼命摇头:“爸爸不要丢下我。”
白年抬头,万里无云晴空万里,她心情好像豁然开朗一般,莞尔一笑:“我可以给爸爸出回去的路费哦!爸爸把钱给他吧。”
白航的手不自觉从白大海衣服上挪开。
他一错不错盯着明艳动人的白年,曾经的他,离她那么近,又离衣食无忧那么近。
可现在…
他目光挪到十指相扣的两双手上。
再挪回自己长满茧子又脏又黑的双手。
他苦笑一声,又往白大海身后缩了缩。
似乎这样,就能退缩不面对这一切。
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白年的脸上。
她涂着口中,唇瓣似是诱人的花蜜。
开开合合间,散发无比美味的清香。
她似乎带着蛊惑:“爸爸,要不要留下来陪弟弟呢?”
她把钱包拿出来,抽出一沓厚厚的粉红色钞票:“这些钱,就都是你的咯!”
白航舔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看着那一沓钞票。
突然,他目眦欲裂,尖叫着扑向白年。
“不!不可以!”
那一沓钞票中,夹杂着一张纸。
一张,决定他命运的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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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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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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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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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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