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不齐是皇上有赏了,哎呦,宁丫头可真是一员福将。”老太君越发觉得徐长宁懂事,又给家里争光,反观二房,从二夫人到她的儿女,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二夫人和徐长绯一时面红耳赤,也不知是羞臊的还是气的。
很快,内宅里就热闹起来,各房都有下人去报讯,让全家主子去前院接旨。
徐长宁这厢刚刚睡着就被君桃推醒了,缨萝和拾杏忙着给她张罗衣裙,扶芳与君桃则服侍她梳头。
“听见怎么说的?”徐长宁声音有些初醒的沙哑。
君桃笑道:“说是宫里来人传旨呢。”
徐长宁便明白,定是宝哥儿和佑哥儿的旨意到了。
她只吩咐扶芳和君桃给她简单梳了个发纂,用三根银簪子固定住,穿了一件家常的湖蓝色褙子,便快步往前院去了。
前院地当中摆设了香案,地上已有下人铺设了蒲团,徐长宁就到了女眷中,随着一同跪下。
传旨来的小内侍展开黄卷,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中极殿大学士徐滨之之孙徐天宝、徐天佑,德才兼备、侠肝义胆,朕心甚喜,今特赐封徐天宝、徐天佑为御前侍卫统领,允御前行走,钦此!”
话音落下,老太君、孟氏、阮氏,二婶、三婶等人都愣在了当场,只有今日上朝了的徐滨之和二老爷徐涣之还算镇定。
五岁的双生子,竟封为御前侍卫统领,正四品的官职!他们小小年纪,能保护皇上什么?
徐滨之眉心微蹙,压下忧虑带头叩首道:“谢皇上隆恩。”
全家立即反应过来,跟着行礼,山呼万岁。
宝哥儿和佑哥儿对视了一眼,小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欢喜,手牵着手到前头,大大方方地接了圣旨。
徐滨之与二老爷、三老爷一同引着那传旨的小内侍去前头奉茶。
一家子人看双生子的眼神,就都微妙起来。
震惊过后,大家都反应过来,两个小的能得皇上的喜欢,必定是因为昨日一起玩耍,而这玩耍的机会,却是徐长宁带来的。
老太君欢喜不已地搂过徐长宁:“我们宁姐儿真真是咱们家的福星。宝哥儿和佑哥儿也是有福气的,小小年纪,便仕途不愁了。”
“老祖宗。”宝哥儿和佑哥儿撒娇地抱着老太君的腿。
见老太君如此欢喜,三夫人李氏和二奶奶狄氏都上前来道恭喜,凑趣地夸奖起了双生子的聪慧,转而又恭喜孟氏和阮氏。
二夫人的笑容却十分僵硬,像吃完了饭才发现碗里有半个苍蝇一般,阴阳怪气地对孟氏道:“大嫂可真是好福气。”
孟氏脸色苍白,一直被阮氏搀扶着,她心里虽忧虑,只怕两个孙子将来会成为人的眼中钉,可面上却笑着:“多谢二弟妹。”
淡淡一句道谢,又将二夫人气得险些倒仰。
长房如今是出尽了风头,就越发显得被训斥过的徐长绯入不得眼了。
二夫人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徐长绯,见徐长绯全无愧色,还与徐长兰手拉着手嘀嘀咕咕,不免更生气了。
而二夫人那看向徐长兰鄙夷的眼神,也被人群后一直盯着此处的韩姨娘看了个真切。
内侍告辞后,老太君就欢喜的吩咐预备宴:“今儿有这等大好事,咱们家一定要好生热闹热闹,去前头告诉老大、老二、老三,让他们快一些回来。”
“是,老太君。”婢女春喜面带微笑地应下。
谁知不过片刻,徐滨之和徐涣之就回来了。
“母亲,今日的晚宴设不得,”二老爷语气急切,“您细想想,皇上封的官儿,咱们大肆庆祝,却叫摄政王他老人家怎么想?”
一句话,就为喜悦的气氛陇上了阴影。
“这……”老太君皱眉。
韩姨娘似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捂嘴,只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喃喃道:“该不会引来摄政王憎恨吧?那咱们家岂不是……”
老太君一听侄女的话,当即唬的白了脸:“这,宝哥儿和佑哥儿的喜事,怎么还成了祸事了?”
孟氏、阮氏和双生子都已吓住了。
才刚还得意洋洋的徐天宝,眼里已经包着两泡眼泪,徐天佑也吓得白了脸.
二夫人语气抑制不住地上扬:“啧啧,这可不好,万一开罪了摄政王……”
徐长宁见母亲、嫂子和两个侄子都吓坏了,忙笑着道:“其实这也不打紧。毕竟皇上封宝哥儿和佑哥儿为侍卫统领,也是摄政王点了头的。”
二老爷闻言一愣,若有所思。
二夫人却有些挂不住,凝眉道:“你怎么知道的?万一摄政王动了气可怎么好?你难道没看见聂御史和陈状元的例子?”
一提起陈状元那永远不再的功名,徐长兰的脸就难看起来,韩姨娘更是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
徐长宁只笑着道:“二婶莫焦急,当时朝会我旁听了,您若不信,只管去问父亲与二叔便是。”
徐长宁入宫去,竟然还随着上朝了?
女眷们看着她的眼神都不一样起来。
一直不发一言的徐滨之慢条斯理地放下白瓷青花盖碗,对老太君安抚笑笑。
“母亲别担忧,摄政王忠心皇上,一心为国,咱们因得了皇上的旨意庆祝,摄政王只会喜欢的。”
一句话就将摄政王洗的白又白。
二老爷徐涣之立即觉得自己的脸上挂不住,尴尬地退后了两步。
老太君这才彻底放下心,觉得二老爷是小题大做,笑着道:“老二,老三,你们也多与你们兄长学习学习。”
二叔和三叔都只能笑着答应。
屋内恢复了欢快的气氛,老太君又吩咐人去预备了晚宴。
老太君欢喜地结果婢女端来的茶碗时,就听见外头一个小丫头来回话。
“回老太君、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顾二公子来了,这会子正在前头奉茶,说是要求见咱们家四姑娘呢。”
徐长宁这厢刚扶着孟氏坐下,闻言当即蹙起秀气的眉头。
她才刚趁着顾九征心痛发作时落荒而逃,只想着躲过一时是一时,想不到这家伙竟追到家里来了?
他若问她,为何他们距离那般近,他的噬心之痛还会发作,她又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告诉他,因为噬心蛊被吴宽抓去了吧!
“宁姐儿,既是顾二公子来,你便去吧。”二叔忙道。
徐长宁却是怯生生地眨巴着长睫,脸颊绯红道:“男女有别,恕我不能从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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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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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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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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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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