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日知道徐长绯被二夫人宠得有些小性儿,瞧着面前徐长宁的模样,全看不出她口中形容的“红眉毛绿眼睛”的跋扈样子。
“宁姐儿,今日入宫去,一切可都顺利?”老太君顺着徐长宁搀扶的力道,在首位铺了淡绿色撒花椅褡的玫瑰椅坐下。
扶芳笑着端上茶盘,徐长宁转身接过,双手捧给了老太君。
“回祖母,今儿入宫一切顺利,皇上是小孩子心性,与孙女投缘,又与咱家的宝哥儿和佑哥儿投缘,带孙女入宫去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孙女倒是做了一回宫女。”
她回家后,没见家里有异状,想来是册封徐天宝、徐天佑为侍卫统领的旨意还没到,她便也不先提起此事。
她那轻松的语气说起做宫女,老太君已明白了徐长宁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才能啊,”老太君感慨着,拉过徐长宁白皙的小手握在手中,“你没回来之前,别家的姑娘也没得皇上的眼缘。”
老年人干燥粗糙的手滑过她的手背,感觉略有些痒。
“祖母您太谬赞了,”徐长宁当即羞涩地霞飞双颊,垂首真诚地道,“孙女能有此机会,不是因孙女有什么才华,要紧的是父亲在朝中的地位,否则若是个寻常的女孩家,哪里能得这样机会?”
老太君最喜听到这样的话,闻言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老怀甚慰地颔首:“好孩子,你是个明事理的,咱们徐家人关起门来不论如何拌嘴,可在外一定要团结在一处才是,要知道,咱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个整体。”
“祖母说的极是。”徐长宁望着老太君的眼神极为真诚。
如此一来,老太君接下来的话也顺理成章可一说,倒免去她主动寻由头,纡尊降贵去求自己小孙女的尴尬。
“你七妹妹不懂事,皇上跟前有所冲撞,我和你二婶都已骂过她了。你往后若得了机会,多少还是要在皇上跟前为她美言几句才是。”
老太君自然知道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会儿也只能与徐长宁商量:
“你父亲与皇上走的不亲近,你二叔就更不必说,咱家能让皇上有机会改口的,也就只有你了。不说别的,只说你七妹妹若是被人传出品性有亏,对你将来议亲,也有影响不是?
“外人的眼里,都只会说咱们徐家人养不好闺女,反倒因为她影响了全家女孩,着实不应该。”
那就应该好生管教,难道小皇帝一句话就能改变什么了?徐长绯那样的性子,将来即便嫁入丛家,只怕也是要惹是生非的。
这话徐长宁在心里转了几圈,到底没有说出口,反正将来早晚有分家的一日,想想二叔、二婶几个的人品,她也懒得多言,就只认真地点点头。
“祖母说的对,孙女便是为了咱们全家的女孩,也必定要好生劝说皇上的,您放心,只要孙女一得了机会就去。”
“好孩子,好孩子。”老太君见她痛快地答应下,欢喜又动容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祖母就知道你能理解咱们家里的难处,你若是能帮上这个忙,那再好不过了。”
脸颊靠在老太君的肩头,闻着她身上老年人特有的气息和淡淡的檀香气,徐长宁的心里无比平静,但小脸却红扑扑的。
“孙女往后一声的荣耀和幸福,都源于咱们徐家,家里的事,孙女义不容辞。”
听着徐长宁柔柔弱弱的声音,说出这般理解的话来,老太君心里只余下欢喜,心里就愈发笃定,徐长绯方才分明是在污蔑。
刚才徐长绯气冲冲回了荣鹤堂,就说徐长宁不肯帮忙,还甩脸色看,分明是不将徐家未来放在眼里。
也多亏她亲自来瞧瞧,否则岂不是被徐长绯挑拨的误解了这孩子?
”好了,你昨儿一夜没休息好,趁着这会子就先小憩片刻,晚上祖母也免了你去昏省,待会儿叫他们送你爱吃的点心来给你吃。”
老太君站起身,拉着徐长宁的手一样样的嘱咐,旋即心情大好的离开了陶然园。
徐长宁则恭敬地将人送到门口,这才疲惫不堪地回房倒头就睡,方才的噬心之痛,着实将她最后一点体力也消耗干净了。
而老太君这厢回到荣鹤堂,刚踏进院门,二夫人与徐长绯就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扶着老太君的手臂。
二夫人察言观色,见老太君的脸色依旧十分阴沉,料定是徐长宁那小蹄子给老太君脸色看了,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忙笑着安抚:
“母亲别动气,宁姐儿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家呢,一时间想不开也是有的,您往后好生教导就是了。”
“是啊,祖母别动气,四姐姐就是那样的脾气……”
老太君在首位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对母女。
“我看,该好生教导的是绯姐儿。”
一句话,便说得二夫人笑容一僵:“母亲?”
老太君愤怒一拍手边的小几,震得桌面上的茶碗都蹦了蹦。
“你还敢胡扯?自个儿做错了事,惹了皇上的不快,今儿我费心说了你大半日,你竟还敢给我弄这一手,宁姐儿好生生的就答应了,根本没似你说的那般跋扈,你却还要诬陷你姐姐?”
老太君训斥过徐长绯,又训斥二夫人,“老二媳妇,你怎么说?”
徐长绯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眨巴了半晌眼睛,终于回过味儿来。
“徐长宁她竟然阴我?”
“你还敢狡辩?”老太君气得面红耳赤,沉声道,“你若是个好的,根本不会犯错,你道先前你做的那些背后的小勾当我都不知道?我不过是给你们二房留脸面罢了,可你们都是怎样做事的?”
炮火又对准二夫人:“老二媳妇,你也该多用心教导孩子们才是,定哥儿做了逃兵,绯姐儿被皇上点名训斥,若是真的闹大了,你脸面要还是不要了?”
老太君一通怒火,说得二夫人与徐长绯都面红耳赤。
徐长绯这会子都快恨死徐长宁了,想不到她竟用这等阴险手段,而她却轻而易举就着了道。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婢女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得激动的声音:“老太君,宫里来了圣旨,大老爷已经命人在前院摆设下香案,请您带着全家人都前头接旨呢,对了,让您将宝小爷和佑小爷也一并带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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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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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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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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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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