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澈笑了,认真地摇摇头。
“其实我后来去找过阮老将军,他说太医诊断过,你是因为高烧太久,所以才会遗忘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想跟你提亲了,可是啊……阮老将军怎么都不肯同意。”
提起当年的事情,钟澈忍不住有些无奈。
要知道,那个时候阮老将军简直就是把阮长音捧在手心怕摔了,怎么可能同意把她嫁出去?
阮凤歌听到钟澈这么说,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若是不说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竟然还发生过这么多事,其实也不怪祖父,那个时候的我总是醉心于上战场打仗,哪里像对谁动心的样子,他自然也不会勉强我。”
“所以我一直不成亲,结果京城还谣传我有断袖之癖。”钟澈忍不住捏了捏阮凤歌的耳垂,低声道:“阮阮,我为你守身如玉,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容澈,谢谢你。”阮凤歌伸出手摸到了他的耳后,果然有一道疤痕,“当时我记得这里的血怎么都止不住,我还以为救不回来了,哭得我眼睛都肿了,后来好不容易不流血了,那一刀果然还是太深了……”
要不然,依着太医院的本事,又怎么会让钟澈留下疤痕?
“这是我故意留下的。”钟澈拉住阮凤歌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低声道:“我一直在等,等你记起我,每次摸到这个疤痕,我就会想起你当时哭得好像个小兔子……”
兔子!
因为钟澈提到了兔子,阮凤歌猛然间想起火上的兔子,探过头去一瞧,发现那兔子早已经被烤得焦黑,根本就不能吃了!
阮凤歌的脸顿时变得委屈巴巴。
她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兔子,竟然就这么没了!
“这个时候还想着吃!”钟澈哭笑不得,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忍不住说道:“你也不想想,若是你妹妹,怎么可能会收拾这些野味?”
若不是常年行军,哪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敢动这些?
阮凤歌看着钟澈将另一只兔子重新架在火上烤,犹豫了下,凑到他身边半晌之后才开口。
“容澈,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恶鬼附身?”
“别说你是恶鬼附身,哪怕你就是恶鬼,我也不会在意。”钟澈温柔地看着阮凤歌,认真地说道:“不管你是谁,现在都是我的准王妃,谁也抢不走。”
阮凤歌外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我的身份?”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哪怕一个眼神,我就认出你是谁了,只是那个时候不敢相信而已,后来又看到你用了阮家棍法,所以就更加确定了。更何况,我常去见你,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又怎么可能认错?很多事情可以模仿,但是习惯没办法模仿,明白吗?”
阮凤歌心下忍不住庆幸。
得亏面前的男人不是自己的敌人,要不然的话那她恐怕很难瞒得过他。
“所以我总是跟着你,就是担心有些人会因此看出你的不同来。”钟澈竟然开始朝着阮凤歌邀功,“你太过着急复仇了,所以总是带着不顾一切的杀意,这样很容易就会漏出一些破绽。”
阮凤歌顿时有些后怕。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一门心思的只想报仇,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都拖入地狱,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何尝不是将自己彻底置于危险之中。
“谢谢你,容澈。”
阮凤歌伸出手抱住钟澈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钟澈一边烤着兔肉,一只手轻抚着阮凤歌的背,两个人静静相拥,看上去岁月静好。
很快,兔肉就烤好了,两个人大快朵颐,倒是吃得格外开心。
“阮阮,很抱歉,没能找到你的尸骨。”等到吃饱喝足,钟澈抱着阮凤歌坐在山洞外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些遗憾地说道:“我抓了很多人,当时问了他们关于你尸骨的下落,可是一无所获。”
“你当然找不到。”阮凤歌垂下眼眸,声音变得冷寂了些许,“因为我根本就没死。”
钟澈神情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少卿府?”
阮凤歌点点头,缓缓地将自己被囚在密牢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身后的男人抱着阮凤歌的手愈发收紧,体温也越来越高,仿若带着冲天的怒气,下一刻就能毁掉这世间的一切。
“他们怎么敢!”当阮凤歌的话音落下,钟澈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阮阮,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容澈。”阮凤歌声音里带着几分平静,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道:“都过去了,我说给你听,是不希望自己一直藏在心里,那样我会疯掉的……而且,答应我,让我自己亲手报仇,好吗?”
钟澈深吸几口气,许久都没有说话。
听到阮凤歌经历过的那些,钟澈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好似被放在火里炙烤。
原来,她根本就没死!
在他替她报仇的时候,他疼在心尖尖上的丫头竟然被那些人生生折磨,而他一无所知!
“容澈,你不要自责,这不怪你。”似乎察觉到了钟澈的心思,阮凤歌回头,抚上他的脸,认真地说道:“而且那个时候就算你把我救出来,我也活不了多久的……”
他们本来就只是为了折磨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治好她在战场上受的那些伤?
“对不起,如果我那个时候没有失去理智,也许就能找到你的……”钟澈亲了亲阮凤歌的鼻尖,哑着嗓子说道:“阮阮,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些仇,她想自己报也是应该的。
但是,他会陪着她。
“好了,不说这些以前的事情了。”阮凤歌不愿意让钟澈沉浸在自己之前的事情,当下靠在他怀里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跳下悬崖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该如何是好?”
“这是我的劫数,躲不过,便只能面对。”钟澈抚着阮凤歌的头发,轻声道:“而且先前我已经派人来看过这里的地势,所以有把握保证自己毫发无伤。”
除了没想到阮凤歌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跟着自己跳下来。
“你这么做,分明是诈死。”阮凤歌看着钟澈,眯起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想暗杀你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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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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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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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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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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