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凤歌跳下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她只看到了钟澈衣角的影子消失在风中。
饶是中间有那些高大的树木阻拦,跌入深潭的阮凤歌也硬生生地摔昏了过去。
“王爷!”
阮凤歌从短暂的昏迷中猛然惊醒,奋力地游到了岸边,深深地喘了几口粗气,只觉得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
随手将一粒固本的药丸塞到口中,阮凤歌再次折返回深潭,只可惜找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钟澈没有掉落在深潭之中,而是摔在了别的地方?
想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结果,阮凤歌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涌,这个人……明明说了还得几日才能到这里,为什么会提前来这里?
若是自己当时没有耽误,那是不是就不会让他受伤了?
阮凤歌强忍着寒意与痛苦,一边循着深潭四周找寻钟澈,一边在心中埋怨自己。
找了许久,阮凤歌整个人都快没有知觉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正当她准备再次折返去别的地方找一找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喘息声。
阮凤歌猛然回头,死死地盯着茂密的草丛深处。
饶是她两世为人,可在这样不熟悉的地方,面对着荒芜一人的环境,她的心底也止不住冒上来几分恐惧之意。
方才长枪也不知道掉落在什么地方,若是真的出现了什么猛兽,那她此刻真的是毫无还手之力。
“王爷?”
试探地叫了一声,还没等阮凤歌反应过来,一个人突然扑在了她的身上,直接将她压在了草地上。
刚要挥拳,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阮凤歌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双臂直接抱住了面前的人,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王爷!”
“你还活着……”
“王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只不过,下一刻阮凤歌的唇已经被人狠狠地吻住,热烈的感情很快将少女的恐惧与不安悉数带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阮凤歌差点窒息的时候,男人终于松开了她。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月光之下,钟澈的眼睛带着几分腥红,仿若凶猛的野兽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阮阮,阮阮……”钟澈的手微微颤抖着,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似于疯狂的神色,哑着嗓子说道:“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求你了……”
天知道,他看到她在跟着自己跳下来的那一刻几乎要疯了。
“容澈!”阮凤歌顾不得深想,双臂紧紧地抱着钟澈,哽咽地说道:“容澈,我在这里,你知道不知道,看到你掉下山崖,我真的吓坏了,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回来的,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阮凤歌的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重生以来,她本应该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一心报仇的恶鬼,可是钟澈出现了。
他总会在她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及时地拉回她,告诉她有他在,她什么都不要怕。
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生命里的一束光,谁都不可以抢走他!
哪怕是老天爷,她也要争一争!
“阮阮……”
钟澈的眸光慢慢变得清明,在看到少女狼狈的模样时,眸中瞬间闪过慌乱的情绪,猛地往后退出老远。
他刚刚……伤到她了吗?
火热的温度倏然消失,阮凤歌有那么一瞬间的迷惘,一骨碌爬起来,眼看着钟澈坐在不远处神色不明,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毫无顾忌地吻住了他的唇。
钟澈一愣,耳边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直到冷风吹过,阮凤歌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钟澈才猛然回过神,一把将少女重新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钟澈紧紧地抱着阮凤歌,“阮阮,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没有。”阮凤歌捧住钟澈的脸,认真地说道:“容澈,我很好,没有受伤,你不要总担心伤到了我,倒是你,明明……明明能躲过的,为什么要跳下来……”
说到这里,阮凤歌忍不住鼻子一酸,当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消失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钟澈抱起阮凤歌,朝着深潭所在的方向走去,还不忘解释道:“你的衣服都湿了,在这么下去容易染上风寒,他们要找到我们可能还要费一番功夫,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昏了过去,不然我定然早就找到你了……”
阮凤歌发现,钟澈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忍不住有些诧异,难不成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劫?
等到二人找到一个避风的山洞,钟澈生了火,又抓了两只野兔,等他想办法带回一些水的时候,发现阮凤歌已经处理好了兔子,正放在火上烤。
“回来了?”听到动静,阮凤歌抬头看向钟澈,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他肩膀上暗色早已经干涸的血迹,当下顿时起身走到他身边,连声问道:“你受伤了?刚才我问你,你怎么说没事?”
“不妨事的。”钟澈抵不住阮凤歌的强硬,只能坐下来解开衣衫露出受伤的臂膀,“那一箭擦着我的肩膀过去的,所以受了点皮外伤。”
阮凤歌有些生气,并不理会他,摸出自己一直带在身上保存完好的金创药洒在伤口上,听到钟澈倒吸几口凉气,心里有些担心,却又恼火他受了伤却不说的事情,咬着嘴唇免得自己问出口,只是包扎的速度更快了。
她自幼便跟着行军队伍,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保存药物,如今倒是全都派上了用场。
“乖,别咬。”刚一包扎好,钟澈就把人拉进怀里,手指抚上她的唇,眉宇间都是笑意,低声道:“真的生气,就咬我好不好?”
“呸!”阮凤歌羞得呸了钟澈一声,恶狠狠地说道:“就该不给你治,然后疼死你算了!”
“好,阮阮说什么都是对的。”钟澈低笑出声,亲了亲她的耳尖,轻声问道:“阮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跳下来?”
“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撑腰。”
阮凤歌红了脸。
刚才情急之下说出的那些话若是让她再说出来,不如要了她的命算了……
“真的?”钟澈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突然低声开口,“当初在秦平关,你也是这般救了我,阮阮……你可还记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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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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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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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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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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