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这是你舅舅给你准备的贴身丫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听她们说是骑着好马日夜兼程,先到了别庄梳洗过才过来的。这是白鹤,赤鸢,黄莺,绿鸶。”
“也不是这么紧急的事,慢慢来就是。”柳望舒说。
“奴婢见过姑娘。”四人半跪行礼。
“都起来。”柳望舒说,“我身边的丫头没这么多规矩,你们旅途辛苦了。”
“你舅舅可是用练亲兵的方式教的她们,个个都能顶好几个人用,她们父兄都是林家的家将,尽可放心的用。”霍雪莲说。
“长这么大我都没去过安北给外祖,舅舅们问安,舅舅却时刻想着我,替我谋划深远。”柳望舒说,“舅恩难报。”
“你舅舅啊只要送的东西人你喜欢,他就满足了,并不要你记他的恩。”霍雪莲说,“正好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爹跟陛下请下恩旨,准许你外祖及舅舅回京来参加你的婚礼,年后,你舅妈会先回京来打点,安北苦寒,如果这次能把你外祖父留在京中养老就再好不过了。”
“你们也能小团圆一回。”
“舅舅在京中可有府邸?”柳望舒问。
“只有陛下赏赐的一个宅子,他们在京中住的时间不长,这宅子也很久没住人了。”霍雪莲说,“得安排着人去打扫修葺才行。”
“母亲把这事交给我可好?”柳望舒说,“我想替舅舅做点事。”
“你有心自然是好。”霍雪莲说。
柳望舒看向四人,“你们名字是谁取的?好像都有鸟字。”
“奴婢们的名字都是将军取的。”白鹤回道,“老将军糊涂后总是念叨京中有没有来信,将军就把奴婢取名为鸟,想着我们能像鸟一样会飞,带去京中的消息,能一解思念之苦。”
“上次姑娘写了亲笔信回去,将军看了十分欢喜,和老将军念了有百八十遍呢。”
“将军还把姑娘的画像挂在姑奶奶的房间里,说姑娘长的和姑奶奶十分相像,奴婢今日见着姑娘,比画像里还要好看,不知道姑奶奶得好看成什么样?”白鹤说。
在存莲堂说完话,柳望舒领着四人回栖霞阁,又和玉钿,丹葵见了,“玉钿是自小在我身边伺候的,丹葵父亲也是林家旧仆。”
“知道,忠叔,才在别院见过。”白鹤说,“和我们爹爹都是排着辈的兄弟。”
“玉钿性子急嘴巴毒,人却不是很坏,对府中京中都熟悉,你们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她,若觉得她有冒犯之处,直接说就是,她会改的。”柳望舒说,玉钿有些紧张的捏手,从前她是姑娘身边充大的,现在变成一比五,她能不能安稳陪着姑娘出嫁都成了未知数。
“现在我身边事物不多,你们可以慢慢熟悉,明年出嫁后,到了王府,面对的情境就比现在要复杂百倍,千倍,我们面临的考验很大。”
“家中伺候的人多数敦厚老实,很好相处,只孔嬷嬷是内务府派来来教导宫中礼仪和规矩的,你们对她需得恭敬客气。”柳望舒让玉钿拿了四份荷包来,“你们来照顾我一场,也是缘分,希望我们都能善始善终。”
四人应好,白鹿说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姑娘,柳望舒让她说,“这次进京,在路上遇到了锦州刺史董家的马车。”
“听他们下人说的,是送他们家姑娘进京当王妃的。”白鹿说,柳望舒也是王妃,那董家小姐要也是王妃,不就和自家姑娘成妯娌了吗?
“但京中并没有传说要新定王妃呀?”玉钿奇怪的说,“姑娘进宫都不曾听说过?”
“许是他们私下有了默契,但是还没有公之于众。”柳望舒说,现在就是晋王没有娶妃,啊,勃王也还没娶妃,但是陛下应当不会给勃王选一个封疆大吏的岳丈。
“此事并不与我们相干,在他们没有对外说的时候,我们就当不知道此事吧。”柳望舒说。
白鹿面露难色,黄莺心直口快的说,“却好叫姑娘知道,这锦州董家,和我们将军有些不对付呢。”其实说不对付还是说的轻了,压根就是有过节,朝廷给的军粮兵饷要经过锦州才到安北,安北的药材皮草也要经由锦州才能售往中原,锦州自然不客气的伸手卡要,林梦柏忍了几次,也去和董文勋好声好气的商量,董文勋面上称毫不知情,不可能有这种事,锦州富的很,怎么会看中安北这三瓜两枣。
但是董文勋是锦州的土皇帝,他要不默许,底下人怎敢如此猖狂。
讲理不通,林梦柏后来就放任一小伙马匪进到锦州地界,洗劫了一处别庄,好巧不巧,那个别庄正是董文勋的,被翻了个底朝天,损失惨重。
当时董文勋还上书朝廷说林梦柏剿匪不利,任由马匪深入锦州杀伤掳夺,林梦柏自然要上书喊冤,安北地界的马匪已经剿除干净,主犯从众抓了有几十人在大牢里等着送进京审判,他也不知道锦州的匪徒是哪来的,那总不能天底下的匪徒都归他抓吧。
董文勋吃了个暗亏,之后他再卡要,林梦柏就派出匪徒小偷去洗劫董文勋的庄子,反正他庄子多,油水丰厚,林梦柏自己盘算了一下,除去卡要的损失,他还能赚点。
董文勋让人找林梦柏的错处,却不知道林梦柏每次从他庄子里拿的东西都造册做了帐,万一到图穷匕见那一天,林梦柏就会把账本送到陛下跟前,你先去解释你这巨额财产的来源。
柳望舒听完这些牵扯后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得先防备着点。”
“希望这位董小姐识相,不要来我面前找不自在。”
柳望舒轻笑,“否则她父亲在舅舅面前没占着便宜,她在我也占不到便宜,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玉钿带她们去房间休息,“你们来就是领大丫头的例,每月有一两银子,二十尺布,每季添两套新衣服,过年和姑娘过生日时另加一套,每月可旬休两日,逢年过节有加菜,府上有什么喜事,赏赐是另外给的。”
“姑娘人好,好伺候又大方,就是一时犯了错也不打紧,只要主动跟姑娘认错,姑娘不会从重责罚。”玉钿说,“你们以后伺候姑娘,可不能让她受委屈,姑娘有时候心思重,晚上睡不着会去院子里走走,你们要记得陪着她,还要说些笑话,犯蠢也没关系,要逗姑娘开心。”
玉钿说着都要哽咽了。
“好姑娘,你怎么说着说着要哭了,我们才到姑娘身边,还要你带着我们呢。”白鹤说。
“你们都是一起,又都有本事,我怕我在姑娘身边待不长。”玉钿说,“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把怎么伺候姑娘都告诉你们,你们好好伺候姑娘,只要姑娘好。”我在不在姑娘身边无所谓。
“好姑娘。”白鹤挎着玉钿的手,“你是陪着姑娘长大的,情分可不能比,我们还担心这中途过来的,要受你的白眼。”
“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排挤你,我们来就是为了伺候姑娘的,大家都是想姑娘好,我们大家好好相处,十几年后也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玉钿才知道,她们都是七八岁上就被挑选来伺候姑娘,武艺要学,官话也要学,将军府没有小姐,她们就是靠着一张画像,一些只言片语来了解她们要伺候的人,知道姑娘高洁文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已经照着亲兵练了五年的她们又开始读书识字,学着收敛,学着低着嗓子说话。
“我们来之前一直担心不得姑娘喜欢,今日一见面,姑娘如春风拂面,如此的和蔼可亲,我这心就定下来了。以后一定要好好伺候姑娘。”白鹤说。
玉钿又问其他人怎么不说话?姑娘性子喜静,若是她们也安静,这院子就太静了。
“之前担忧多说多错,就约定好,除非发问,否则不开口。”白鹤说,“日后熟了就知道,话都多的很。”
白鹤和赤鸢跟玉钿一组,黄莺和绿鸶跟丹葵一组,丹葵犯了难,她到柳府来,贴身伺候柳望舒的时候几乎没有,姑娘也不用她在跟前伺候,反而会交代一些跑腿的活让她干。
黄莺和绿鸶跟着她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啊,而且看着她们四个能文能武的样子,丹葵越发觉得自己的不足,焦虑的晚上都睡不好。
柳望舒并不过分干预她们之间的交流,看她们四人行事,也是经久训练过的人,若是舅舅早就替她准备,为什么上辈子她没见过这些人?
上辈子她被点为晋王妃很顺遂,玉钿玉摇,还有李妈妈都是她身边得用的人,嫁到王府也很快掌握了管家权。其实当时林梦柏也曾通过霍雪莲向十几年未通过往来的柳朗提过需要陪嫁丫头吗,柳朗觉得这在边疆调教的人不一定有内务府调教的人好用,就说不必,林梦柏自觉对胞妹唯一的孩子疏于照顾,也担心自己突兀的关心会造成她的负担,于是就不再提了。
这世若不是李妈妈,玉摇相继出事,柳朗也没想到问林家要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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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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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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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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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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