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两人,则是拎着那一篮装满石粉的小瓶,去往了与集会相接的交易场。
这交易场中,大多是城里的人,有不少人一看到她们的粗布的衣衫,就已对她们要卖的东西没了兴趣。
这对穷母女,恐怕全部的家当都买不起这交易场上的一件东西吧?
这样的人家,能卖出什么好东西来?能卖得出去,怕也都是因为有人看她们可怜,照顾她们呢!
才踏进交易场。
陆秋母女就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唏嘘。
可她们却并没有急着为所卖的东西做宣传,而是进了交易场的深处,收购了一套简单却也算得上乘的画具。
嬴墨铮送来的那套画具,陆秋觉得还是不带出来为好。
当她们站定了位置,摆出了那几只瓷瓶,挂上了牌子,唏嘘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那牌子甚至只是一块薄薄的、边缘都磨损得不成样子的旧木板,却有一行清秀的正楷赫然其上:上等辰砂粉末,百两一瓶,欢迎试色。
片刻之后,议论之声又起。
“上等辰砂?这城里都不见得有呢,就凭这么一对母女,能拿得出劣等货就不错了!居然还要百两一瓶?”
“这母女俩怕是都不认得辰砂呢吧!”
“她们以为拿了套画具就能让人以为她们懂颜色不成?”
怀疑的言论入耳,言娘忧虑地看了看陆秋,开了开口,见她神色从容,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陆秋自然不欲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摆开画具纸张,先打开了一只瓷瓶,调和了少许颜色,舔笔蘸色,像当初刚开始售卖烤串和龙虾时那样,亲自将那牌子上的楷字又写了一遍,然后安静地等待顾客前来试色。
随着大红的颜色落纸,议论之声渐渐散去了,又有不少人对陆秋的笔锋眼前一亮,驻足围观起来。
言娘看着二女儿的举止,原先忧虑的神色也转成了欣慰。
围观的人中,没有什么人真正对她售卖的颜色有兴趣,低声或高声交流着的,大多都是关于她的一手好字。
用这本不适宜书写的画具写字,还能写得这般清秀端丽,实属难得!
这小小的村落姑娘,竟有如此技法!
夸奖笔锋的声音多了,自有清高之客闻声而来。
那其中,也不乏一些喜好颜色之人。
终于,一个不同的声音出现在了人群之中:“这颜色,当真上乘!从原料到工艺,无一不是绝佳!”
“看来公子是识货之人。”
见终于有人说起了这颜色,陆秋抬起了头与他回了话。
“只是,这一小瓶就要一百两,是否有些……”
那公子看来也是个懂得委婉的,礼貌地以手掌指了指那些瓷瓶,转折之后并没有将话说透。
周围的人们却都开始直白地附和起来——
“是啊,就这么一小瓶,就算是什么宝贝,也不至于要到一百两啊!”
“听这位公子一说,这颜色的确是不错,可一百两也太夸张了些。要是姑娘愿意降下价钱,三四十两的我们就考虑考虑了。可惜啊!”
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这颜色究竟有多上乘,只是看着那公子像是识货,说的话掷地有声,再看那颜色也的确比一般的劣等货好上不少,才动了些心思。
若这颜色当真上乘,此时低价购入,是如何都不亏的!
一能自用,二则稍后放到那拍卖会上,叫到个几十两甚至上百两的高价,也能赚上不少了!
陆秋笑:“三四十两?这位老板是在说笑吗?”
单说她的工艺,就已不止三四十两之数了!
“那依姑娘之意,能降多少?”那老板仍不甘心,捏着一只瓶子,挑着眉和她示意。
陆秋低了低头稍显为难,又伸出掌心,做了个索要的动作,“对不住了这位老板,一百两,分文不降。”
要么交银子来,要么把瓶子还给她。
在场这么多人,虽然都一致想和她砍价,却也不会任谁白抢走一份货物。
闻言,那老板惋惜地将小瓶放回了陆秋的手里,却是止不住地撇嘴咋舌,“姑娘啊,放眼这城里,你这颜色拿到任何一处画房,三四十两都不一定卖得了呢!最多五十两,姑娘意下如何?”
陆秋摇了摇头:“对不起。”
“姑娘,你可想清楚了,再要犹豫,可能连一瓶都卖不出去了。”老板也摇头,却是阴沉沉的,像是威胁。
陆秋依然沉着,满面的云淡风轻,“卖不出去,那就不卖了。所以,这位老板买还是不买呢?”
“既然姑娘直爽,那我也对不住了。”
那老板见实在谈不拢,不屑地一拱手,又瞟了两眼那纸上的颜色和几只瓷瓶,转身离开了。
“算了娘亲,我们也走吧。”陆秋看着那老板走远,叹着气笑了笑,转向了言娘。
时间差不多,她们还要去徐姑娘家给大哥提亲呢!
大事要紧,这交易场又不是集会那样只开几天,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
“好。”
言娘点头,没有再说其他。
于是,母女两人一边收拾着瓷瓶和画具,一边劝散着人群。
最后,见她们就要离开,终于有一位识货的顾客下了决心,引得另一位也相继付了银钱,买走了两瓶颜色。
虽然只卖出了两瓶,应该也能起到不小的宣传作用了!
陆秋对今天的收获已然满足。
去往徐家的路,复杂曲折,才走不远,陆秋就听到了几个陌生的脚步声。
有人跟踪她们!
陆秋立刻就拉着言娘停下了脚步。
果然,下一瞬,一伙蒙面持刀、眼带威胁的人就冲了上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不论如何,也要给秋儿争取一线机会!
“你们要做什么?”想着,言娘就拦在了陆秋的面前,“秋儿,你快走,去找爹爹和大哥他们!”
“娘亲,你放心。”陆秋语调平静,令言娘也莫名安心了几分,说着却是跨出了一步,走出了言娘的保护。
“秋儿?!你去哪里?!”
言娘抓着她的衣袖看向了她,眼中满是担心。
陆秋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拍了拍言娘的手,又视线冰冷地扫视了那一众恶徒,“我哪也不去。”
开口,安慰着言娘,也同时压迫着那伙恶徒。
对面的几人自然是不想轻易放过她们,见陆秋毫无退意,而他们又人多势众,就一致地忽略了她眼中的冰冷,互相点了头说了什么,就一同冲上了前。
陆秋也挣脱了言娘的手。
言娘看到陆秋独自冲进了那伙恶徒之中,心急得睁大了眼,一贯柔和的面容充满了惊慌,“你们住手!秋儿!你做什么?快回去!”
一句还没喊完,就见陆秋提膝凌空一跃,两人在她脚下,丢了佩刀,惨叫着应声倒地!
众人连眼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陆秋又一个后倾,避过了两旁朝她咽喉挥来的两把刀锋,而后反手一拽两人大臂,顺着力道又将两人摔了过去,并同时借力起身。
就这样,不出几下的工夫,那伙恶徒就哀嚎着倒成了一片!
陆秋掸了掸手。
不论什么人,都休想威胁到她的家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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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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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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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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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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