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很惊讶,我万万没想到,送我们去机场的,竟然是这个和我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王老板回过头,又继续认真地开着车,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看看了面包,他正聚精会神地望着窗外寂静的黑暗,沉默不语,仿佛想多看这里几眼。
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好像带走了点什么,好像又将留下点什么。
前方就如同窗外的黑暗一般,像一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黑洞,看不明白,也瞧不真切,将会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不得而知。
车很快就来到了机场,面包和我匆忙地下了车,拿好行李后,王老板连车都没有下,也没有说一个字,快速发动汽车,迅速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面包递给我一本护照,我翻开一看,除了头像是我,其他都不是。
名字变成了李蔚然,香港人。
我惊讶地看着面包,想不到他竟如此神通广大,连假护照都办好了。
“这……能行吗?”作为一个一直诚实守法的公民,对人生中即将开启的第一次蒙混过关,心里还是特别害怕和紧张的。
面包看出了我内心的害怕和担忧,搂着我,说道:“放心吧,王老板办事,没有谁比他更可靠了。”
“啊!还是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我有些惊讶,这个中餐馆老板的身份下面,到底还隐藏了什么巨大的秘密。
“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吃完饭后,我去结账,就是那个时候,他给我的。”面包笑着说。
我想起了那个细节,他们交换的时候,动作竟那般熟练而自然,仿佛两人已配合很久。
“其实,第二天,我就想带着你离开,王老板说,时机还未成熟。那个时候,军方的人就已经在严密监视我们了,内紧外松,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动作,暗中,有无数双眼睛都在时刻盯着我们。”
我吓了一跳:“有这么夸张?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术业有专攻,你只是在科研上敏感罢了,哈哈。“面包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
我这才知道,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其下是无时无刻不在涌动的暗流,也不知面包曾直面多少这种潜藏的危险。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面包,在他怀里,我感觉特别踏实和安心,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他轻轻拍了拍我,说道:“走吧,旅程才刚刚开始,时刻保持警惕,直觉告诉我,前面的路不好走,危机四伏。”
走到安检柜台,值机员仔细查看了我递过去的护照,又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我。
他并没有在我的护照和机票上盖章,而是在电脑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仿佛在查询着什么。
那个时候,我虽表面上故作镇定,其实,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我回头看了看排在我身后的面包,他用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我要放下心来,然后,露出了一个自信而温柔的笑容。
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稍微镇定了下来。
值机员一通操作以后,终于在护照和机票上重重地盖上了章,冲着我露出了职业的笑容,说道:“女士,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祝您旅途愉快。”
我松了一口气,也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谢谢。”
我慌忙拿上行李,走出安检柜台。
身后传来了面包平静的声音:“先生,请快一点,我的飞机快要起飞了。”
当我和面包挨着坐在经济舱里的时候,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完全没有面包预想的那般困难重重。
我正要转头嘲笑他小题大做,结果,我看到他那张严峻的脸,一点没有松懈下来的迹象。
“老公,你这是……”
“没事,佳颖,先睡会儿吧,旅途很长,先养足精神。”
我点点头,说道:“你呢?”
“我现在不困,我还要再盯着点。”
“老公,没事了吧,我们都已经上了飞机,还能有什么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归是好的,你快睡吧。”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梦见又回到了熟悉的故乡,草原上的野花开了,五颜六色的,把整个草原装点成了一个五光十色的舞台。
舞台中央,一颗鲜红的五角星,发出耀眼的光。
我白衣如雪、衣袂飘飘地牵着面包的手,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到五角星的中央。
有人冲着我问道:“你愿意嫁给他吗?”
我害羞地低下头,轻声而坚定地说:“愿意。”
那人又冲着面包问道:“你愿意娶她吗?”
面包忽然露出焦急而狰狞的面孔,怒吼道:“你醒醒吧!”
那一刻,我吓坏了:“你是不要我了吗?”
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快醒醒!快醒醒!”面包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
我看到了梦里,他那张焦急的脸。
可这,不是梦!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面包问道。
我揉了揉眼睛,擦干泪痕,不发一语。
“做噩梦了?”
“嗯。”
这时,我突然发现,机舱里的灯光已经亮起,舱内变得嘈杂起来。
随即,舱内广播响起了空姐悦耳的声音:“各位乘客,刚刚接到空管中心的通知,我们将临时降落到g国的蒙比欧国际机场,短暂停留后,将继续我们的航程,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面包的神情变了变,我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我看了看面包,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证实我的预感并非多余。
“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我有些害怕,小心地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面包说道。
“那怎么办?”我更加紧张。
突然,面包抓起我的手,用力地握住,掌心传来了他的温度。
“别怕,有我,见机行事。”面包的语气镇定自若。
“别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他轻松地笑了笑,补充了一句。
握着他的手,我的内心,忽然也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和力量。
飞机停在了停机坪上。
空姐让所有人下了飞机,说飞机要按要求进行临时检查,才能再度起飞。
这时,几位身着安保制服的人走进了候机大厅,开始挨个检查所有乘客的证件。
不,不像是检查证件,而是比对证件。
我看见他们每人手拿一张a4纸,上面隐约印着一个人像和几行文字。
当其中一人渐渐走近的时候,我才看清楚上面印着什么。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突然间变成一片空白,汗毛倒竖,冷汗也跟着涌出,湿透了衣背。
我分明看见,上面印的,是我的相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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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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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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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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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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