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莫玉儿近前,眼睛逼视着她,“你刚才在胡说什么?颜儿何曾失了清白?莫玉儿,你污蔑长姐,信口雌黄,该当何罪?!”
莫玉儿被他震慑的浑身一抖,后退一步,“王爷,臣女并非妄言,实在是……”
宋柳儿一见端九离,芳心乱跳,想到自己的遭遇,那股子不甘催促着她上前。
“臣女见过雍王殿下,方才听说,这里有刺客,莫大小姐受了伤,又被刺客惊吓……”
她话没说完,端九离目光睥睨而来,“与你何干?”
“……”宋柳儿。
宋夫人急忙上前,“王爷,臣妇和小女也是好心,听闻莫大小姐出了事,实在是担忧得紧,之前莫大小姐为小女治好了眼睛,一直都没有报答,所以……”
“宋夫人知恩图报,知道没有报答,那就尽快实施,把报答落在实处,而不是只来看看热闹,动动嘴巴。”
宋夫人被怼得脸色涨红,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端九离重新盯住莫玉儿,“本王在问你话,你可知罪!”
莫玉儿心里委屈得不行,“臣女并没有……”
端六辰心里又惊又怒,他想尽快离开这,可谁知道端九离又来了!
得赶紧想办法把他打发走!
看着莫玉儿,端六胡恨不能把莫玉儿的嘴堵上,这个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被端九离一吓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还是给他添麻烦!
他咬咬牙,走到近前,“九离,这事儿是莫家的事,你就不必多问了吧?二小姐她……”
“既是莫家的事,你为何掺和其中?”端九离毫不客气,“父皇命你离京回庆州,你却在此处逗留,庆王兄,你这是要抗父皇的旨意吗?”
端九离一句话直指要害,端六辰一噎,脸上的神色都绷不住了。
“放肆!九离,本王是你的王兄,你就如此对本王说话吗?父皇是命本王离京不错,但本王也还是父皇的儿子,一颗孝心仍在!离京之前,来此处为父皇祈福跪拜,有何不可?”
端九离看看四周,“哦?佛前跪拜?就跪到莫家的院子里来了?”
“你……”端六辰侧过身,一指背上的剑伤,“本王听到有刺客,特意来救莫大小姐,你未问清楚缘由就胡乱指责,还如此狂妄,本王定当禀告父皇……”
他说着,身子一晃,脸色泛白,似乎是疼得极厉害。
身边的侍卫急忙上前扶他,“王爷!”
端六辰轻轻推开手下,“不过,经此一事,本王可能暂时走不了了,事关莫大小姐的清白,九离,我知道之前你们曾在父皇前面立下了赌约,想必现在这种情况,你也不再愿意……”
“谁说我不愿?”端九离打断他的话,目光幽深锋利,“庆王兄,有些话,要想好了再说,我记得我曾经说过,颜儿是我的底线,你若是敢碰,休怪我不客气!”
端六辰齿缝中难掩恨意,“是吗?哪怕她失了清白?”
端九离幽深似海的眸子逼视端六辰,“是,哪怕她失了清白。颜儿无论变成什么样,于我而言,都是最好的那一个,她的珍贵之处,我自然懂,也百般珍惜。我和颜儿之间的事,庆王兄就不必操心了!”
门外的莫颜听得清清楚楚,心头又涩又暖,眼底也泛起潮意。
端九离……无论前世今世,待她始终如珠如宝,从未变过!
端九离越是这样,莫颜就越想要好好回报他,她的心意,她的情分,她的所有,只能给端九离!
莫颜吸吸鼻子,把满腔的情绪压下去,声音清冷微凉,“谁?谁失了清白?二妹妹吗?”Χiυmъ.cοΜ
这声音悦耳动听,但此时在端六辰等人听来,却如同惊雷一般。
他们齐齐转头,就见莫颜带着月儿快步走了过来,身侧还有璧和大师。
莫颜脸上带着几分急色,打量着莫玉儿道:“二妹妹,你怎么了?气色不怎么好,为何庆王殿下说你失了清白?”
这话触到了莫玉儿的痛处,她尖声道:“我没有!你胡说!”
端九离冷笑,“事关你自己,你到是着急了,怎么刚才说颜儿的时候,不见你这般模样?”
莫颜偏头看看宋家母女,“宋夫人和宋小姐也在,瞧着宋小姐这眼是大好了?”
宋柳儿鼓着腮帮子没哼声。
端九离扫她们一眼,“怎么?刚才不是说,一直想着报答?现在人就在这儿,怎么连行个谢礼都不会吗?”
莫颜心里暗笑,端九离可太懂她的心思了,不愧是他!
宋柳儿脸色青白交加,宋夫人拉了拉她,示意她别吃眼前亏。
宋柳儿不情不愿的对莫颜行了个礼。
端九离哼道:“宋小姐如此行事,宋府真的是好家教!”
宋夫人呼吸微窒,带着宋柳儿又行了个礼,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多谢莫大小姐为小女治眼睛,此恩不敢相忘。”
莫颜轻笑,“不忘恩重要,但也得记住教训啊!这要是听了不该的,说了不该说的,到时候耳聋变哑,哭可来不及了哟。”
“你……”宋柳儿握紧拳头。
莫颜却不再理会她,目光越过众人往正屋瞧,看到那些侍卫,又看到“刺客”的尸首和血泊里的吕小棋,脸色微变。
“这是发生了何事?庆王殿下,那些是你的侍卫吗?你带着侍卫来我们的院子,意欲何为?”
端六辰噎了口气,自从莫颜出现,他就觉得这事儿要坏,暗骂手下们究竟怎么搞的?不是让他们把人找到扣住,怎么偏偏……
而且,莫颜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上来就指责他带着侍卫闯院,而不是提什么刺客。
照她这么一说,自己的恩情可就成了无礼了!
“莫小姐有所不知,本王并非闯院,而是有刺客前来,本王听到……以为莫小姐遇刺,这才带人来。”
“是吗?那刚才怎么听说什么清白不清白的?”莫颜偏头看向端九离,“是吧?九离。”
端九离沉着脸,“没错,庆王兄,你方才可是口口声声说,是颜儿被刺客所伤,现在颜儿好好的在这里,你怎么说?”
是啊,怎么说?
端六辰脑子里乱得如同一团浆糊,今天晚上事事不顺,他也没办法圆了。
更何况,现在珠儿还在屋里。
莫颜表情严肃,神情激愤,她的目光缓缓在众人身上掠过,冷笑道:“我莫颜行得端坐得正,这次为给祖母祈福而来,因此夜不能安眠,便想着去佛前跪拜,遇到璧和大师,就多聊了几句,可没想到,这一回,院中竟然发生了如此变故!
庆王殿下和我这二妹妹,口口声声说什么清不清白,宋小姐也像亲眼瞧见似的,我倒想问问,诸位究竟与我有何仇何怨,我太师府有何得罪过的地方,让你们如此诬蔑于我!”
她上前一步,看着端六辰,“王爷,臣女哪里得罪了,您只管说,臣女自会请罪,您何苦以清白之事诬蔑?或是臣女名声有损,毁了与皇上赌约,您就高兴了吗?”
端六辰脸色骤变,破坏她与皇帝的赌约?这样的罪名,他怎么担得起!
“莫小姐,此事有些误会,本王……”
莫颜回头看莫玉儿,“还有你,刚才不是一直还往我屋里瞧吗?行,现在就成全你,你去,进去瞧瞧,看看我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去好好看看,我有没有做有损清白的事!”
端六辰一听要进屋,顿时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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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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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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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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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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