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一波三折,还真是精彩。
这种天家的闹剧,可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轻易看到的。
太子捏了捏眉心,目光沉沉看向他们。
扫过谁,谁的心头就是一颤。
“诸位,霞光镇之事,父皇已然知晓,且十分挂心,本宫亦然。如今只有诸位与本宫同心协力,一起度过难关,方能让父皇宽慰。诸位以为如何?”
汪容率先跪下道:“下官身为父母官,责无旁贷,让皇上忧心,劳太子殿下亲临,是下官的罪过。下官定当拼死让霞光镇度过此难,之后和太子殿下一同进京请罪。”
他这么一说,其它人哪还敢说别的,都跪下附和。
太子叹了口气,“诸位请起吧,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疫症突然,眼下先以度过难关为要。夜色已深,就到这里吧。本宫希望,明日镇中疫症得以缓解,而今晚之事,只限于今晚,此地。”
众人心又瞬间提起来,哪能不明白太子的意思。
“是。”
官员们都退去,院子里气氛明显变了不少。
太子转头看看莫颜,又看看那个孩子。
莫颜不动声色的把他挡在身后,“殿下放心,此事民女自会办妥。”
太子眼中浮现笑意,“莫小姐聪慧,本宫自然是放心。”
太师给莫颜递个眼色,莫颜行礼告了退。
“殿下,您也累了,去歇着吧,明日还有得忙。”
太子负手而立,看着夜中的圆月,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可惜了,这些破事儿搅得他一点兴致也没有了。
“太师,今晚之事,多谢您了。”
太师拱手,“殿下言重了,解决此等荒唐之事,乃是老臣的本分,殿下也不必忧心,此事即便传出,也不会对殿下的声誉有半分损毁。”
太子极慢的笑了笑,黑漆漆的眼底不见一丝光辉,“荒唐之事,也是有为处心积虑做出来的,本宫这个位子,盯着的人太多了,老六还真是好本事,居然下了这么一盘大棋,本宫……实在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殿下……”
“本宫也就是说说,老六始终是朕的弟弟,做兄长的,生气归生气,哪能真和他一般见识?”太子的笑脸映着斑驳的火光里,“至于其它的人,就不必留着了。”
其它的人,老道、阿素,还有马松等人。
他转身缓步走了,姿态和平时无半分差别,那几条人命,不过就是他甩甩衣袖拂下的尘埃。
太师对那几个人也同情不起来,自作孽,从来不可活。
他得赶紧去找莫颜,让这丫头把脸弄回来。
现在这张脸,真是丑死了!
莫颜自己也讨厌得不行,尤其刚才还在端六辰“哭诉”。
洗了脸,换了衣裳,清清爽爽的喝了几口茶,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阿素呢?”
“回小姐,单独关着。”
“去瞧瞧。”
阿素昏昏沉沉,又饿又怕,这院子里空无一人,她身上还软绵绵的,她不知道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心里怕得不行。
肚子又叫了一声,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过,正在懊悔,外面有灯光亮起。
一人提着灯笼,慢步走来。
阿素顿时打起精神,待看到走进来的人时,心又瞬间提起来。
她可没忘,自己就是在栽在这位看似温软好说话的小姐手里。
莫颜点亮屋里的灯,阿素急忙过来,语气急切,“小姐,什么时候能放我走?我也是被逼的,都是金光他逼迫我!我也是个苦命的女人,男人没了,婆母又百般虐待,我实在是……”
她说着抹起泪来,好不可怜。
莫颜看也不看她,轻轻拨着灯芯,“本小姐来,不是来听你诉苦的。”
阿素张了张嘴,莫颜抬手打断,“来给你指条生路,就看你愿不愿走。”
“我愿意!只要能放了我,怎么样都可以。”
莫颜笑得意味深长,“你放心,只要你做得好,别说放了你,荣华富贵都有可能。”
“小姐请说!”阿素眼中光芒闪闪,遮掩不住欲望。
莫颜把灯芯钹子放在桌子上,“俯耳过来。”
……
端六辰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火药桶,把屋里的东西都摔了个稀碎。
院子里的两个人跟木头一样,像是完全没有听见。
反正端六辰想出去,那是不可能。
他心神俱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都不可能,这次真是栽大了,精心布下的局,最终他自己却成了猎物!
他如何能甘心?!
若真是奏折递到皇帝面前……
他都不敢想。
这时,外面来了个人,和那两个守卫的说了什么,两守卫进来,“庆王殿下,请跟我们走吧。”
“去哪儿?本王怎么说也是亲王!你们无权处置本王!”
“王爷多虑了,卑职等自是不敢,只是请您换个地方,这里太小了。”
端六辰压住火气,不想走也得走。
他又带到另一处小院,警惕的看看四周,也没发现这里比刚才强在哪里。
刚一迈上台阶,忽然从里面走出一道身影,那张脸上带着欣喜和娇羞,眼睛看着他,“王爷!您来了!”
端六辰一看到是阿素,眼睛都红了,再一瞧她这番作派,就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心口里的那团火“砰”一声炸了。
他大步跨上台阶,伸手就卡住阿素的脖子,“你这个贱人!”
他只恨现在手里没有兵刃,否则,他要亲手宰了这个女人!
他掐着阿素不断往前推,阿素双脚几乎离了地,被他推得步步后退。
“哐”一声后腰抵住了桌案,阿素痛得眼前发黑,但脖了被掐得叫不出声。
她双手扒住端六辰的手臂,眼泪都飚出来了,声音弱不可闻,“王爷……”
端六辰眼底映着烛火,全是杀机,“贱人,为何要害我?金光老道呢?你们是如何串通的?说!”
阿素一头的雾水,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
这……和莫颜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莫颜明明说,只要她使出浑身解数,把端六辰给引诱了,就有可能让端六辰带她回京去王府,吃香喝辣……
“王爷,我没有……”
端六辰见她到现在还不承认,简直气疯,字字似从牙齿间磨出,“你还敢撒谎!把本王坑害至此,还说没有!贱人,真以为本王能随意攀咬的吗?就凭你们这种贱民,也配!”
他一抬眼,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灯芯钹子,顺手拿过来,对准阿素的喉咙就扎了进去。
“哧!”琇書蛧
铁器入肉的声音微响,血腥气弥漫。
阿素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眼睛翻了翻,身子变得软绵无力。
端六辰犹不解气,正想再来几下,听到外面一声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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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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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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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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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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