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风一瞧他家爷这神情,暗叫不好。这可真是,不想遇见什么,就偏生遇见什么。
爷本来就惦记着韩延之那个荷包,总算让姜大小姐亲自把另一只给送了过来,可这高兴还没多久呢,转眼便瞧见姜大小姐又跟韩延之在一块。
嗯,不能说在一块,就是在书坊偶然碰上。
可是,谁会相信他们是偶然碰上?因他们两个人的感觉,就像认识了许久,半点陌生感都没有,还,还有几分般配。
含风都不敢再看那画面了,真的好刺眼哦。
“爷,姜大小姐一定是没想到,竟然碰上了韩伴读。”
邢越嗤笑,“是啊,没想到会碰上,一碰上倒无话不谈了。”
含风都不知要怎么接了。要不,偷偷地去给姜大小姐提个醒?爷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邢越却冷冷地说道:“干嘛去?她这么大一个人,还能什么都不顾,当街就与男子旁若无人起来,还用得着你提醒?”
含风想哭了都,不提醒就不提醒吧,但是爷你怎么一副快气昏的样子?你真的还好吗?
邢越不再作声,他就站在那里看,一直看一直看,非得瞧瞧村妇跟韩延之有多少话聊,能聊上多久。
姜晚池哪里知道自己与韩延之成了人家的眼中钉,她不过是来书坊扫货,正好见到韩延之也来了,自然要问他有没有新的话本。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韩延之说近来很忙,没来得及写。
姜晚池便问他,故事往后是个什么发展,谁知这货还卖起了关子来,说到时候出了新话本,她就知道了。
“嘿,韩兄弟,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我可是忠实粉丝,你怎么也得给我剧透一个吧。”
韩延之听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只知道他见到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同寻常的热,脸也烫烫的,耳根也是,心里也是。
大小姐问他后续如何,他不是不想告诉她,但转念一想,又怕一旦告诉了她,她就不再来书坊买话本了,他恐怕就很难见到她了。于是,他狠着心说,等新话本出来,她便知道了。
谁知大小姐竟然跟他说:“我知道你在疑虑什么。其实啊,我今日来书坊,是来多买几套你的话本的。”
韩延之不懂为何,“这话本不如别的有趣,大小姐为何要多买?是赠人吗?”Χiυmъ.cοΜ
她却神秘地说:“这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我有银子,能买几套就几套。你赶紧把后面的都写出来,全册都要完整才是。”
说罢,她跟那书坊老板定下了十套,书坊老板都震惊了。出于生意人的直觉,他也偷偷地给自己留下五套。
如此一来,韩延之的话本卖得比平常好,自然就要涨一点价的。
韩延之却误会了,以为大小姐是特意来帮他的。
“大小姐,你不必如此。延之在王公子那儿当伴读,日子过得去。”
姜晚池:嗷?你好像误解了什么。我不是帮你哇,我是帮我自己,以后急用钱的时候,就把你的书给卖了,是这个意思哇。
不过她没敢说出来,觉得当着人家的面说要倒卖人家的书,很没礼貌。
她只说:“我不是在帮你。你也别想多,科举留给你准备的时日不多了,好好备考,祝你顺利。”
韩延之如同吃了蜜糖般,他说:“延之自当用尽全力赴考。”
“哦,那就好。那个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告辞。”姜晚池其实是想溜了,因为她突然看到了不远处,陈清棠这货正向她走过来。
之前也不觉得这货像是这么难缠的人啊,那会儿只觉得,这货拽得很,又冷冰冰的,怎么现在还咬紧她不放了呢?
她只是一条咸鱼,没有金手指好伐?陈家那产业,听说多得让人记不住,她能给留仙居出主意,不代表能给他家产业出主意啊,晕死。
可是显然,陈清棠把她当奇才了。要命哦,她太难了。
韩延之听她说要走了,心下怅然,就这么一会儿,好像都没聊上几句。也不知她下次是何时才来书坊。
他想和她多聊几句,又苦于没有更好的借口。
“大小姐是真的想知道,话本往后的发展吗?”
姜晚池点头,“是啊,不然我催你做什么。”
韩延之微微垂头,“那延之与你说说,请你指教。”
姜晚池不是不想听,而是眼下再待下去,那个陈清棠就来了,他来了。
她叹一声说:“韩兄弟,只能下次了。你看到对面那个人吗,他叫陈清棠,留仙居的东家,我这会儿要是再不走,他就得来抓我了。”
韩延之顺着她说的方向往对面看,只见一个身着银色衣裳的贵公子迎面走来,他面如冠玉,眼神锐利,看着年少,却有胜似年龄的深沉。
好特别的男子。韩延之当下心里一阵苦涩。总觉得,大小姐与这位公子,有不可言说的某种联系。
韩延之道:“那延之就下次再与大小姐说吧。”
姜晚池溜得飞快,可陈清棠也不是吃素的,他知道她要溜,是以早做好了准备堵她。
“姜大小姐这么急着去哪儿?陈某等了你许多天了,也不见你路过留仙居。”
姜晚池压低声音跟他说:“陈东家,你这话太让人误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的债,你不能小点声吗?”
陈清棠比了个请的动作,“那就到留仙居去细谈?”
姜晚池扁着嘴,“能不去吗?”
“呵呵。”
姜晚池:妈的,呵什么呵。去就去,就当听书一样听好了。
“陈东家,我先给你提个醒哈,我不一定听得懂你说的,我要是真有那么神,我早就家财万贯了,何必还要被人嘲笑是个乡下千金,寒酸又上不得台面。”
陈清棠拧了下眉,不喜欢听她这么说她自己,“姜小姐不必在意别人的话,自己有多少能耐,自己知道就好。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姜小姐若没这个本事,留仙居这样大一盘经营,也不可能让你指点得起来。”
姜晚池摇摇头,“陈东家,你不懂。我当时是急于找同一条船上的人,与我对抗味香阁呢,自然下了不少功夫。”
陈清棠却笑说:“那你就当再一次找同一条船上的人,难道有钱挣,你还嫌银子不香?”
这也行?这叫什么诡辩?但是他确实说对了,银子是香的。
哎呀不管了。姜晚池与他一块走进留仙居。
一直盯着她动静的邢越,此时脸都绿了。这到底要有多不要脸,才能左右逢源,应付一个又一个?与韩延之聊了那么久不够,还要再与陈清棠接着聊?
含风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若是一般的世家小姐,他也会觉得如此很不好,但是搁姜大小姐身上,为何他会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他还觉得,姜大小姐很磊落的样子。
“爷,姜大小姐一定没想到,会碰上陈少爷。”这话跟方才一个格式,换了个人而已。
邢越半眯着危险的眸子,“是没想到,但她还挺乐意。”
他让她送个东西,她拖了好几日才送,她却屡屡出府与韩延之,陈清棠碰面,她当她自己在择夫婿?
有些人就是纵容不得,你退一步,她却进两步,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含风,盯紧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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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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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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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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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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