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憨货说什么玩意,他要救人?
从他进门到现在,有十分钟吗?
伤者伤势报告,他看完了吗?
其中利害关系,他知道了吗?
他居然敢咋咋呼呼的要救人?
还……“谁来救人”?
老人和那几个白胡子医生,全都被雷得外焦里嫩。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吗?”
“你这不是救人!你这是杀人!”
“我们连抢救方案都还没确定,怎么救人?”
大家恨不能掐死张东庭。
“等你们确定好抢救方案,伤者都该送火葬场了!”
张东庭极其无奈的扫了他们一眼。
“放肆!”
大家气得狂翻白眼。
尤其那几个白胡子医生,气得吹胡子瞪眼,鼻子都歪了。
张东庭的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们这几个人,哪个不是站在九州医学界金字塔塔尖的大专家大教授?
可照他那说法,我们成什么了?
紧急时刻,连个抢救方案都拿不出来的庸医?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读过几年书?见过几个病人?治好过什么疑难杂症?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
就在这时……
张东庭双手缓缓离开伤者头顶和心口。
接着,将两样东西扔进了旁边桌上的白瓷托盘里。
叮!
叮!
托盘里有消毒水,那两样东西落入水中之后,即刻有两团血雾荡漾开来。
血雾缠绕之下,赫然是两枚弹片。
弹片?
哪儿来的?
伤者大脑和心口位置的那两枚?
那两个位置,都十分凶险,我们一直确定不下抢救方案,就是在这两个位置之间难以取舍。
张东庭居然把这两枚弹片全都取出来了?
一块儿?
而且,没有经过手术?
而且,还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
不能吧?
我们做梦呢?
还是张东庭变戏法呢?
“伤者大脑和心口位置的弹片,我已经取出来了。”
“不过,因伤者受伤时间有点长,伤口已经有轻微发炎迹象。”
“必须立刻着手消炎!”
“取弹片你们不行,消炎总没问题吧?我……”
张东庭话没说完,身子一软,瘫倒下去,摔在了地上。
老人和那几个白胡子医生呆若木鸡。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惊呼一声,一阵风一样扑向病床上的伤者。
其他人接着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大家用最快的时间为伤者拍了片子,最终确认——
大脑位置弹片已清除!
心脏位置弹片已清除!
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弹片清除出伤者身体的轨迹,和弹片袭击轨迹,完全一致!
换而言之,弹片就像是被某种神奇力量牵引一样,原路撤出了伤者身体!
比之白胡子医生们原来可能施行的手术,对伤者伤害最小!
“天爷呀!怎么可以这样?”
“这个年轻的医生究竟怎么做到的?”
“奇迹!这是医学的奇迹!”
白胡子医生们惊呆了!
“诸位,有感慨留待以后吧!”
“张东庭张大夫,已经以一人之力,把抢救工作最困难的部分解决掉了!”
“时间紧迫,剩下的救治工作,还请各位立刻上手!”
老人催促道。
转目望着屋子躺在地上陷入昏睡状态的张东庭,他神色复杂到了极致。
初见张东庭的时候,他唯二的想法是:
其一,张东庭不堪大用!
其二,苏碧云病急乱投医!
偏偏,就是自以为苏碧云病急乱投医,请来的这个不堪大用的年轻医生,创造了奇迹!
张东庭,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
张东庭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在一片一眼看不到边的荒漠之中,一路前行。
走啊,走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他又饿又累,头晕眼花,想要停下来休息休息喘口气,两条腿却不听使唤的一直向前迈步。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活活累死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绿洲。
张东庭高兴坏了,撒开脚丫子,拼命往前跑。
一个不留神,绊了一跤,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醒了。
睁开眼四下看看,这是一个十几平方大小的小房间。
水泥天花板、水泥墙面、水泥地面……处处洋溢着极简风的房间里,除了他睡觉的这张靠墙摆放的单人床之外,仅有的另外一样陈设,就是一张不锈钢的桌子。
“碧云小姐说的急事,就是请我来帮忙救人吧?我把最艰难的救治工作做完了,就请我睡这么简陋的房间?……真不厚道!”
张东庭悄悄腹诽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咕噜噜……
肚子里发出饥饿的号角。
身体之中的疲惫尚未散去。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丹田里空空如也。
张东庭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上次,给徐亚东治病,接着无缝衔接的抢救田魁,也曾经抽空过丹田之中的青色雾气。
但,那次抽空并不彻底。
依靠身体细胞对天地元气的吸收,丹田之中活力依然。
当晚又生吞了两块灵芝,基本恢复如初。
而这回,是彻底抽空。
伤者那两枚弹片,威胁太大。
以伤者身体状况,又不适合重新开刀手术。
用丹田之中的青色雾气,遥控牵引两枚弹片,沿着受伤之时切入身体的轨迹,原路返回,成为首选清除方案。
只是,这种操作虽然避免了对伤者的手术伤害,但是对他自己,尤其是对他丹田之中的青色雾气,却是一次釜底抽薪式的消耗!
“奇怪!我睡着这段时间,身体一点没吸收外界的天地元气?”
张东庭揉着肚子起身,准备出门找点吃的。
青色雾气的事,可以容后慢慢补充。
空荡荡的胃肠,急需慰藉!
吱……
张东庭拉开房门。
门外,是一条水泥风走廊。ωωω.χΙυΜЬ.Cǒm
“呀!张大夫醒了?”
门口,旗杆一样站着的一名黑西装青年看他出门,眼睛里喜色闪烁,立刻扯起衣领,对着通讯器汇报道:“报告!张大夫醒了!目测身体无恙,精神疲惫!……收到!”
似乎是在耳麦之中听到了什么回应,他转身对张东庭说道:“张大夫,请留在房间休息!稍后,会为您送达食物!”
不孬!
虽然给我安排的房间差了点,但惦记着给我准备吃的……也不算太不厚道。
“谢谢。”
张东庭礼貌道谢,随口问了一句:“兄弟,这是哪儿?”
黑西装青年闭上嘴悄悄的,在门口重新站好。
身形如松,目不斜视。
“……”
张东庭无语,默默退回床边落座。
不多时,房门敞开,那位接他的老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张大夫,辛苦了。营养师说,你重度疲惫之后,不适宜大鱼大肉,为你准备了温补的参粥,你先垫补垫补,恢复一下。”
托盘上的参粥,香气四溢。
老人的态度,也和初见时相比,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和蔼,可亲,如沐春风……
这是因为我成功清除了伤者体内两个弹片的缘故?
做人要不要这么现实?
懒得计较。
再说,这本来就是个现实的世界。
你有用,就能获得尊重、看重。
你没用……谁认识你是谁?
“谢谢您!”
张东庭真饿了,三两口就把参粥全部喝完。
参粥入胃,仿佛按下了身体的启动键,蕴含在粥中的人参怨气,潮水一般涌入丹田。
张东庭感知之中,一团薄薄的青色雾气,正在丹田之中滋生。
好东西呀!
“张大夫,这次你立了大功。”
老人温和的说道:“如果任何需要,尽管提,我们一定满足。”
“真的?”
张东庭讪笑道:“我现在就有一个要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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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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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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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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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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