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霖柏手臂上的伤,证实了他曾在木屋中企图杀害曲清姝的事实,这个罪责已无法逃脱,故也懒得再反抗。郑皓冬将秦霖柏带回了侦查局,秦霖柏已是第二次被关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
郑皓冬吩咐警员拿了床被子铺在了牢房中的床铺上,秦霖柏有些诧异,竟不知郑皓冬为何善待自己。郑皓冬清楚他的诧异,说道:“我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关过你一次,那时你无罪。在牢里受了几日苦,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郑皓冬回头扫了一眼铺上的被子,接着又说道:“而这次关你,你确实有罪。我既然欠你一个人情,那我便还你,我绝不会轻易定你的罪,但你若有罪我也绝不姑息。总之你必须告诉我所有事情的真相。”
“老汉我无话可说。郑局长不妨杀了我。就当我还我这个人情吧。”秦霖柏一心求死,令郑皓冬头疼不已。
“你是如何知道那间木屋的,那间木屋是不是你烧的?你为什么要怎么做?”郑皓冬已快丧失了耐心。
秦霖柏缓缓坐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一旁的曲清姝早已精疲力尽,突然眼前一黑,轰然倒在了地上,郑皓冬大惊,忙将曲清姝从地上抱了起来,搁在了铺上。袁青也忙着打下手,秦霖柏更是一脸紧张。
“曲小姐肯定是这几日劳累过度,再加上心情抑郁,才体力不支。万万放宽心才对。”秦霖柏蹲在曲清姝旁边,注视着她。
曲清姝扭过头,不想再看秦霖柏的脸。虽知道他曾想杀害自己,但面对他却始终也提不起恨意,这样奇怪的感觉,曲清姝倒是头一回有。
“若能死了,岂不是更好。”曲清姝嘀咕了一声。
秦霖柏劝着:“曲小姐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曲清姝猛地从铺上站了起来,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克制着头晕目眩努力站稳,吼道:“你不必假惺惺装好人。”曲清姝一边说着,一边将郑皓冬腰间的枪拔了出来,塞进了秦霖柏的手中,将枪口对住了自己。
秦霖柏的双手在颤抖,他摇头:“不。”
“杀了我。”曲清姝眼里噙着泪,是对生活的无望,对眼前这个人的陌生和不解。此刻的她仿佛忘却了自己的存在,抑或是,为何会存在。
“我不能杀你。不能......”秦霖柏拼命重复着这句话,他想抽回手,却有不敢用力,生怕指头触碰到扳机。秦霖柏的神情越来越难看,那苍白且沧桑的脸,因慌张而变的有些扭曲。曲清姝在激他!
“你是我的女儿啊......”秦霖柏突然叫了起来,声音悲愤而凄凉。
众人惊愕,曲清姝更是一口气卡在喉间。
“清姝,你是我的女儿。”秦霖柏深吸了口气,他小心翼翼的朝曲清姝身边迈了一步。
曲清姝朝后退了退,拉长了与秦霖柏的距离,摇头道:“不。不可能。我爹叫曲大钊,我娘叫金羽,我是曲清姝,我是我爹我娘的女儿,我不是你的女儿。不是的。”曲清姝颤颤巍巍的逃出了牢房,胆怯的回头望了一眼秦霖柏,她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想相信他。曲清姝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哽咽了一下,问道:“那你为何还要杀我?”既然是你的女儿,为何还要动杀机?
“我......”秦霖柏垂下眸,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那时候我并不知你是我的女儿。”
袁青接话道:“你虽不知她是你的女儿,但是你很清楚,她是曲清姝,是曲家的女儿,是金羽的女儿。”望着秦霖柏的脸色从惨白到铁青,袁青猜到了自己的猜测是准确的。他继续说道:“你想杀的,正是曲家的女儿,具体说是曲大钊的女儿。”
秦霖柏默不作声,他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袁青又说:“你恨曲大钊,你恨曲夫人。你恨他们的孩子。所以你想复仇。这就是你杀曲清姝的动机。可是你万万没想到,曲清姝是你的女儿。一切阴差阳错。”
曲清姝瘫坐在地上,浑身力道全无。一切仿佛如梦一般飘渺不真实。
秦霖柏长长叹了口气,妥协了。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二十几年前,青门镇。
景色犹如泼墨画一般,元宵佳节,街头高悬五彩花灯,花灯上有禽鱼鸟兽,有花卉草木。缤纷夺目。
秦霖柏一身雪白棉麻袍子,在街头做着卖花灯的小买卖。远远望着,有一粉衣女子缓缓走来。生的清秀可人,走到秦霖柏的摊位前,拿了个雪白无字的圆灯笼,似乎对白色极其钟情。她问道:“这个灯笼卖吗?”
“今日元宵佳节,大伙儿买的都是花灯。小姐为何要买这个素白的白纸灯笼。”秦霖柏不解。
“素是素了点,若能帮我提个字上去,便不素了。”女子垂眼,那举手投足间的雅,令秦霖柏有些失神。秦霖柏许久回神,问道:“什么字?”
女子答:“羽”字。
“哪个典故的字?”秦霖柏问。女子答:“双燕戏云崖,羽翰始差池。就是这个羽字。”
秦霖柏赞叹:“好字。”提笔便在灯笼上写下了一个“羽”字,然后将灯笼递到了女子手中。女子掏出荷包,问:“多少钱?”m.xiumb.com
“今日只售花灯,不售素灯笼。小姐喜欢就拿去便是了。”秦霖柏收笔,搁笔。
女子丝毫不忸怩作态,收下荷包,道了声谢谢,便拿着灯笼离开了。秦霖柏喃喃自语:“羽?莫非这就是她的名字?”
见时辰已晚,秦霖柏收拾了摊位。便准备回到住处,恰巧经过镇口的凉亭,见那粉衣女子,吟唱道: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春到人间人心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
不到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黄鹂般嗓音,唱的娓娓动听,句句饱含深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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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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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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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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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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