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微已经扭脸看过来好几次,闫竞当然发现了,在裴微扭到第十一次的时候,闫竞终于忍不住了:“你,看什么?”
“没什么。”裴微立刻答道,但还是紧盯着闫竞看。
闫竞哭笑不得,开车间隙抽空看裴微:“你在看什么?我没整容。”
裴微有些尴尬,把脑袋摆正,几秒后再一次看过去,小声说道:“局长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当初选你上岛去找线索啊?”
“说了。”闫竞承认,“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哦,那我就放心了。”裴微还真的舒了口气,讲话分贝也高了,“局长当时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这样的气质,没有人会怀疑你的。”
闫竞微微眯眼:“我的气质?”
“对,当时局里发生了一些事,找不到特别合适的人,局长推荐你,楚风质疑,找一个不是系统里的人来负责这事不符合规矩,局长说没问题,事情结束后会根据具体情况来决定让不让你知道真相。”裴微说的颇为认真,当时她也是质疑人里的其中一位,“局长很了解你。”
红灯,车子缓慢停下,闫竞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头有节奏的上下跳动:“局长有没有说我哪方面气质符合这次任务呢?”
裴微转脸,认真道:“你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一个混不吝的臭男人,和警察一点关系都没有。”
闫竞:“……”
“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想法和局长一样。”裴微大概也觉得很搞笑,捂着嘴笑的直抖,似乎根本没注意闫竞直抽的嘴角的眉毛,“好歹以前也是刑警队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气质呢?”Χiυmъ.cοΜ
闫竞皮笑肉不笑的转动方向盘:“因为我是影帝,我写的小说要拍电影了,制片方说我气质出众演技惊人,考虑让我亲自出演男主角,和我竞争的还有拿过影帝奖的艺人呢,我觉得我可以随时变换气质,你信吗?”
“我信,我见识过。”
“不仅如此,你很快就能见识到我另一种气质,呵呵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气质。”
裴微实在忍不住了,靠在车窗上笑的花枝乱颤,狭窄的车厢溢满她清脆豪爽的笑声,闫竞则边握着方向盘边在心里愤怒,局长这个老狐狸,肯定在裴微他们跟前把自己形容的很猥琐!
车子来到第二起命案现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上班上学的人流车流在马路上一波接一波,处处都是拥挤的,但这个时候在小区外面找个停车位很容易。
两人下车,裴微出示证件后带闫竞上楼,边跟闫竞说道:“这是个老小区,你看门口有保安吧,其实没多大作用,你说自己是送外卖的或者送快递的,他也都会放你进来。”
闫竞父母搬新房子前住的小区也是老旧小区,看这个小区的成色,估计比父母那房子年头还要久一些:“老小区是这样的。”
没有电梯,两人从楼道里爬上六楼,一层两家住户,其中一户门口用特殊的拦截条围起来,一看就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本来隔壁住了人,凶杀案发生后,隔壁人家害怕,搬到亲戚家去住了,说等凶手落网后再回来。”
裴微掏出钥匙开门,闫竞跨过那条隔离栏进屋,正看到裴微把钥匙拔出来,他眉毛动了动,朝裴微伸手:“钥匙给我看看。”
现在不少人家安装门的时候会选择科技感更高的指纹、面部解锁门,但闫竞听朋友提过,如果技术不是很到位的话,其实这种门的解锁难度比传统钥匙门锁低的多。
钥匙没什么特别的,闫竞看了一下问道:“钥匙是哪来的?”
“哦,是这里的。”两人此刻正站在进门玄关鞋架的位置,裴微指了指架子最上面,“钥匙原本放在这里,搜集物证的时候把它也带回去了,已经验过,上面没有指纹。”
闫竞把钥匙还给裴微,疑惑:“什么指纹都没有?”
“是。”裴微点头。
门关好,闫竞往手上套手套:“钥匙这么旧了,应该不是新配的,为什么连指纹都没有一个?死者的家庭情况是什么样的?”
“死者男性,三十四岁,外地人,在本市工作,房子是租的,因为地段原因加上老旧,房租很便宜,我们已经查过,他的老家在西北某个小县城,家中有父母和弟弟,没有娶亲,暂时信息就这些。”
闫竞走到客厅中央,将房子目之所及的地方仔细环顾一遍,老房子常见的布局,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阳台在房间里,卫生间很小,厨房只有窄窄的一小块,客厅有一组沙发,电视机和茶几也有,靠近厨房的墙边摆着一张四人餐桌,这么一组合,客厅就显得很狭窄。
“现场勘察过,有一些物证的检测报告今天之内会出来。”裴微向闫竞报告,局长没说闫竞是她的上司什么的,但通过小岛的那次事件,裴微知道,这个人以后大概会成为自己的上级,要不然不会让自己跟闫竞来现场。
闫竞轻轻点头,案发现场他去过很多次,什么地方都有,住宅、野外、酒店、学校、工厂、写字楼、湖边等等,时隔多日,他几乎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刚投入这份工作时的满腔热火,可现在再次踏入,那股蠢蠢欲动的热烈再次蓬勃而起。
仿佛那是天生的,过去的几年,只是被压抑住,从未消失。
洗手间门开着,闫竞走过去,面积不大,浴缸和淋浴喷头安装在一起,旁边是马桶和洗脸池,瓷砖和地砖包括马桶上都已经泛黄。
“死者是在这里面被发现的?”踩着鞋套进去,浴缸里空荡荡,但闫竞能想象出来死者窝在里头的样子。
裴微:“是的。”
出洗手间,闫竞接着朝唯一的卧室走过去,裴微昨天来过现场,但当时忙着询问邻居一些事情,没有仔细查看房子,于是也跟着过去。
卧室也不大,桌子、椅子、折叠衣柜,以及阳台上堆着的拖把扫帚和一个脱水机,包括双人床上的枕头被子,都放的整齐有序,房间不大,但干净井然,很有生活的气息。
闫竞拉开床头柜,边问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目前只知道他是厨师,昨天接到报案到现在,我们还没开始正式调查。”裴微如实回答,边感慨一句,“他房子整理的很干净,昨天来的时候孙法医还说,很少有单身生活的男人这么爱干净的,单身男子更加稀少。”
闫竞心念一动:“孙法医?是孙靖吗?”
“是他。”裴微拉开衣柜,“你认识?”
“我进局里那会他已经工作了一年了,我经历过的案子,百分之七十以上是老孙解剖的。”
两个床头柜里是空的,闫竞略失望的推好,和裴微站到一起打量衣柜——折叠式的布衣柜,某网价格几十块上百块的一堆,是不少租房子的人首选,方便快捷实用又便宜。
衣柜里空无一物,裴微扭头看了看阳台,好奇道:“为什么没有衣服?阳台上没有晾衣服,衣柜里也没有。”
闫竞也觉得不对,衣柜既然存在,总不会是放着看看,可里面确实没有衣服,只有几个衣架挂在里头,阳台的晾衣杆上除了一双袜子和一条毛巾,衣服的影子都没看到。
“找找看,着重箱子和袋子。”
两人在屋子里找开了,床底和各种隐性的柜子是重点查找对象,最后还真给他们找到了两大袋衣服。
裴微把袋子里的衣服都倒出来,更加疑惑:“都是冬天和春秋季的衣服,一件厚点的毛衣裤子都没有,羽绒服棉袄也都没有。”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过年了,日最高温度在两三度左右,低温则在零度以下,没有棉服大衣类的加厚装备是肯定不行的。
闫竞若有所思:“他是在浴缸里死亡的,当时洗手间有衣服吗?”
“有,贴身衣服和棉服秋裤都有,都带到局里检验去了。”
“报警的是谁?”
“是房东,昨天是交下一季度房租的最后一天,房东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房东以为他想拖时间,气的直接跑来要钱,结果敲门没人开,房东怕他在自己房子里搞什么不好的事,找了锁匠开门,进来才发现人死在浴缸里。”
闫竞抬眼:“这么巧吗?”
裴微一愣。
“昨天是交房租最后一天,房东找不到人,很大可能会找过来要钱,就这样发现了死者,如果我是凶手,不会挑这个日子杀人。”
裴微也是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凶手特意选了这个日子杀人,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的尸体早点被发现,可是这不符合逻辑。”
杀人者,一定是希望尸体被发现的越迟越好,此案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不符合逻辑,但碰的这么巧,让尸体在案发当日就被发现,我觉得不会巧合到这种程度。”闫竞想了想,又问道,“附近监控情况怎么样?”
“基本没有,小区太老,新的监控还在建设中。”裴微显然过来了解过相关情况,回答的飞快,“在这里进出需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是距离最近的监控。”
闫竞:“先把那块监控录像拿回局里,可以研究一下。”
“明白。”
“走,我们下楼走走,找找看有没有其他通道可以不经过那个十字路口进出,顺便找门口保安大叔聊聊。”
闫竞以前说话总是懒洋洋,好像天在他眼前塌了都不会着急,可自从进了这个现场,裴微觉得闫竞像变了个人,语速飞快,没有多余的废话,布置事情有条不紊,行动起来矫健而利落,走路都带风。
好像一夜之间,这人脱胎换骨似的,真的仿佛能随时改变气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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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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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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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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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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