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剑人看上去三十多岁,长脸,左脸上一道伤疤,一看就是个冷峻凶残的杀手。
完了!这下小命玩完了!
这是古壶脑中瞬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随即闪出第二个念头:万事皆有可能,没死就别说死!
“死——”脑里刚想到“死”这字,这个字便脱口冲出。
“死也应该让人死个明白,阁下何人?为何要取我性命?”
这两句话问出时,对方还没下手,古壶觉得生的希望增加了一分,哪怕是一分,也是希望,刚才完全黑暗的意识之屋此时闪出一点亮光。
“当然得让你死个明白。”对方毫无表情地说,“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人,因为有人要取你性命。”
“是谁要我性命?你?”古壶把侧目盯着身旁的郑元亮,“你要我性命?为什么?”
“不——不不!”郑元亮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古大人,我不认识这人,他绑架了我的妻儿,现在还不知被他关在何处。”
“他用我母亲和妻儿八条性命相逼,说我要是不把你骗来,就要把他们全杀了,我无奈,我无奈啊!古大人,你不要恨我,我会多多给你烧纸钱的,把我的家产烧完也行,古大人!”
“逆子!”床上的老妇大叫着突然伸手抓住剑客的衣角。
剑客本能地一侧头。
就在这一瞬间,古壶上身一闪避开剑尖,身子下蹲,闪电般出手朝剑客的一个要害穴位点去,同时大喊:“来人啊,抓刺客。”
“拿命来!”刺客大喊一声,剑锋一转,再次朝古壶刺来。
早有所料的古壶及时躲开了这一剑,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刚才那一点竟然没有让刺客倒下,可能是自己太慌了没点中。
古壶转身就往屋外跑,刺客要追,却被床上的老妇紧紧抓住衣角,刺客竟然一剑砍断老妇的手朝外奔来。
此时,古壶已到了门外的院中,两差役也扑了过来,古壶从其中一人手上夺刀指着追出来的刺客。
“拿命来!”刺客大叫着挺剑扑来。
此时的古壶已恢复了镇定,自经历横头寨那场血战之后,他对于面对面的厮杀已有了前所未有的心理承受力。
此刻,冲过来的刺客的动作在他眼里就是慢动作的表演,他已经看好了空档,想好了应对的招数,只需一个侧闪再斜向一刀,就在砍断刺客的脖子。
“汪”一声犬吠响起。
只见大个闪电般扑过来,一口咬住了刺客的小腿,刺客看都没看,反手一剑向后斜拉而过,大个一下倒在地上。
就趁这一瞬间,古壶猛冲上去,一刀砍在刺客的脖子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刺客倒在地上,古壶夺过他手上的剑,一剑插在刺客头边,厉声问:“谁派你来的?说,不然我要救活你,再让你慢慢死。”
刺客已经说不出话,他的头偏了偏,目光转到一个方向。
古壶顺着刺客的目光看去,那个方向上有一棵树,掉光了叶子的树枝上有个乌鸦窝,一只乌鸦正在树枝上看着这里,“哇哇”地叫了两声。
“是朝中乌氏一族派你来的?”古壶蹲下身盯着刺客的眼睛问。
刺客微微一笑,头一歪,断了气。
“汪——汪”古壶又听见两声犬吠声,他这才猛然想起大个,转身看去,大个躺在地上,地上一滩血,大个肠子都流露了一段出来。
“大个——”古壶脑袋里“嗡”的一声,扑了过去,赶紧把大个露出的肠子轻轻塞回腹中,又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为大个包扎。
为大个包扎的同时,古壶脑中闪现出一幅幅与大个在一起的画面,他边包扎边说:“大个——兄弟,没事,忍着点,你不会有事的,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会治好你的,会治好你的。”
大个“呜咽”着,没看古壶,却歪着头看向地上的刺客。
古壶说:“没事,刺客已经死了,他不会再伤害你我了,该死的他死了,你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你这是第二次救我了,谢谢你,谢谢你大个。”
古壶一边包扎,一边不停地对大个说话,他这才发现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像在大个面前如此爱唠叨,像个爱唠叨的女人。
他心里清楚,因为大个跟别人不一样,大个就是大个,大个是跟他并肩而来的兄弟,这世上唯一的——是的,是唯一的,他的兄弟。
古壶刚给大个包扎好,就听屋里传来郑元亮的哭喊声:“娘啊,是儿不孝啊!娘啊!”
古壶把大个交到差役怀里包着,这才再次进入郑元亮家那屋去。
只见郑元亮双手捧着他母亲的断手跪在床前,老人的的断腕已经被他包扎好,老人痛苦地看着儿子,嘴里不停地骂着“逆子,逆子……”
“古大人如此爱民民,如此一个好官,你却听那人的话,要害古大人,丧尽天良,你个逆子,你个逆子!古大人,老妇代逆子向你赔礼。”老人见古壶进来,挣扎着要起来。
“老人家!”古壶忙上前抚老人躺平。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古壶严厉地问郑元亮。
郑元亮这才道出事情原委,今天早上他起床后,发现昨晚上睡时都还在家和妻子和大小六个儿女突然不见了,他急忙出门到处寻找打听,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七个大活人平白无故不见踪影,他怀疑不是遇到了鬼,就是被妖魔捉走了,就想回家问母亲应该怎么办。
回家发现母亲床边坐着那个刺客,刺客告诉郑元亮,他的妻儿被他用药迷晕绑走了,关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他要郑元亮为他把古壶骗来,否则郑元亮全家都得死。
郑元亮万般无奈,只得照刺客说的去做,把古壶骗到家里来。
“古大人,我不是人,我——”郑元亮再次跪在古壶面前,打自己的脸。
“不能全怪你,你也是被逼的。”古壶拉住郑元亮,“现在马上去找你的妻儿。”
古壶让郑元亮去叫来里正,发动全村人去找,不久便在一座无人住的破房子里找到了被捆绑在地,嘴里塞着布的郑元亮的妻儿。
古壶让里正找个地方埋了那刺客,又叫里正找来马车,他抱着大个上了车,他要赶紧回去配药给大个包扎,也要给郑元亮的母亲配些药来包扎。
快要到县城时,古壶突然发现怀里的大个不动了。
“大个——”古壶一看,情不自禁大叫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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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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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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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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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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