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库房大门缓缓被推开。
春嬷嬷走了进去,再出来时,已经挑好了十多样东西。
“都好生拿着,若是碰坏了,卖了你们都赔不起。”她叮嘱带来的几个人,拿好之后,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宁院。
她高昂着,一脸喜色,目中无人,也压根就没看到,许迦正望着她,接着又扫过她身后的奴仆,将这几人的样貌记在心里。
等他们走远了,这才过去柴房。
阿宁临走之前让他看着点宁院,如今这小丫鬟嘴都打肿了,好在牙齿都稳稳的。
许迦给吉祥上了药,这才离开,直接去了仁安堂。
再出来的时候,陈望也出了城。
许婉宁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春嬷嬷硬闯宁院的事情。
“她下一步就该卖掉那些东西了。”陈望说道,“要不要属下去将东西抢回来。”
“抢回来做什么?”许婉宁笑,“我还怕她们不去抢呢。”
青杏怒不可遏:“小姐,那是您的陪嫁,怎么能让她们抢去。”
“她们不抢去,我怎么报官呢?”许婉宁乌凛凛的眸子透出彻骨的寒意:“我陪嫁的东西被人偷了,自然要去报官的。”
众人这才明白许婉宁的意思。
“吉祥那孩子呢?”
陈望又将吉祥的事情说了一遍。
因为许迦从头到尾都看到了,所以跟陈望说得很详细,陈望重复时也没偷工减料,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许婉宁听说人疼晕了,但无大碍,深吸了一口气:“她倒是个好孩子。”
她前世对吉祥关注得不多,后来她爹娘接她出府嫁人,许婉宁也没问过她的想法。
吉祥前世落得那样的下场,许婉宁决定这次要拉她一把。
陈望将两家当铺全部告到了燕城官府,说他们做贼销赃,人赃俱获。
“大人,这就是我家小姐的陪嫁之物,这是陪嫁单子,其中就有这十二件东西。”
时任燕城父母官王兴民虽然是七品官,但是燕城富庶辽阔,这有钱地方的七品官比穷乡僻壤的七品官做得有滋味多了,王兴民这七品芝麻官做得有滋有味。
虽然头上还压着燕王和城阳侯两座大山,让王兴民在燕城只能排行第三,还处处拘谨,可也正是因为有这两座大山压着,王兴民在位这些年,燕城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王兴民的政绩也是虽然无功,但也无过。
可无过就是无政绩,王兴民正愁没有政绩该如何在年底的绩考中有出色的表现,陈望这一纸诉状,就像是打了一针鸡血一样,当即就让王兴民重视起来。
这刁民好大胆,竟然敢偷城阳侯少夫人的陪嫁!
当下就派人去当铺,找着了还没有来得及入库的东西,带着这群东西和当铺账册,又将两家店铺上到老板下到小厮都给抓走了。
严刑逼供。
可当铺的人哪里说得出当东西的人是谁,更加不知道当的东西是城阳侯府少夫人的陪嫁啊,一个个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杜氏很聪明,跟在她身边二十多年的春嬷嬷夏嬷嬷也很聪明。xǐυmь.℃òm
她们是城阳侯府的人,出去当东西太扎眼了,所以春嬷嬷夏嬷嬷找了几拨在外头几乎不露脸的家丁,足足当了两天,才将那十几样东西当出去。
当了七万两银子。
当铺老板被打得狠了,终于想到了一条线索。
“我拿出去的银票都是有票号的,票号我都记下了,只要到银庄去问问有没有那些银票,就能查出来是谁了。”
另外一个老板也呜呼哀哉:“我家账册上也记下了。”
开店做生意这么多年,二位当铺的老板也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也想了不少的办法,这拿出去的银票凡是上了五百两就记下票号,早就是多年的习惯了。
王兴民当即让人停了手,又派人去银庄查案去了。
岑宝方正在银庄存钱。
昨儿个侯府刚刚还回来的银子,他自己又凑了点,凑足了三万两,打算先存到银庄,免得被人偷了。
银庄的人见岑宝方,也知道是个老主顾了,连忙将人引到了里头的厢房,将银票上头的票号一一记录下来之后,又给了岑宝方一个凭证,岑宝方这才离开。
刚到门口,四个穿黑色队服衣摆处绣着红线的衙役气势汹汹而来。
“官府查案,闲杂人等避开。”
银庄的老板赔着笑走了出来招呼,将人迎了进去。
岑宝方摸了摸刚才银庄给的凭证,大步流星往多宝楼而去。
上午时分的燕城,正是热闹繁华的时候。
街两边店铺林立,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行人如织,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岑宝方早就听惯了这些声音,不为所动,前面几十米就到多宝楼了,岑宝方加快了脚步。
“站住,站住!”后头突然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各种各样的杂音全部消失了,行人不自觉地就顿住了脚步,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岑宝方也不例外,站在自己家的台阶上外后头看。
刚才在银庄看到的几个穿黑衣绣红线的衙役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奔跑而来,怒气冲冲。
岑宝方四下看看,以为他们在抓小偷,可看了几眼,却没看到什么异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岑宝方转头,右脚往里头跨。
下一秒,就有人擒住了他的胳膊,将人狠狠地往前用力一压,岑宝方如一只四脚乌龟,顷刻间就被人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你们干什么?我是多宝楼的岑宝方,你们抓错人了吧?”岑宝方还是懵的,他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欺男霸女,抓他干嘛。
为首带队的衙役厉声呵斥:“抓的就是你,官府现在怀疑你与一桩偷盗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偷盗?我怎么会偷盗,你们抓错人了。”岑宝方见衙役捆住了他的手,知道来真的了,连忙解释:“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误会。”
“是不是误会,到了官府,自然就知道了。带走。”
岑宝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给带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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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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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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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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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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