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松手!”她低着脑袋,双手护住自己的头发,一路小跑跟在纪鸿后面:“你要带我去哪!”
失联钟聿白、企图逃走……不管是哪一项罪名都足够让纪鸿火冒三丈。他站定脚步,一手将云鲤往前一扔,她没站稳,一头撞到一个木栏上,头晕眼花。
“嘶……”
头皮痛,脑袋也痛。云鲤苦不堪言,完全不明白纪鸿怎么就发现这件事了。
钟聿白呢?钟聿白不会受到她的牵连了吧!
看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纪鸿冷笑道:“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别人呢,我该夸你重情重义吗?”
云鲤咬住下唇不敢说话,她只怕又激怒了纪鸿,到时候一脸红疹都保不住自己。
偷眼看了看四周,是个地牢模样的地方,到处都阴森森的,发出一股腐烂的臭气。云鲤心中惴惴,以为纪鸿是要把自己关在这里。
早知道就在小院蹲着了,在这里住久了,怕是身上的皮肤都要溃烂吧。
正想着,木栏另一边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爬过来。
云鲤下意识抬头望去,一抬眼,就看到一个人形怪物正从缝隙中伸出两只柴火棍般的胳膊,想要摸她的脸!
那是怎样枯瘦肮脏的一个人啊!
他衣不蔽体,只披着一块看不出颜色和材质的破布,胸前的骨骼一道一道,就像是一整扇排骨,四肢细得仿佛动一动就要折断了。
更别提那一身的污泥了,云鲤甚至看到了他结成缕的头发里有虫子在动!
“啊!”
她尖叫着往后退,一不小心摔到地上。然而那怪物还使劲地从木栏缝隙里探出手,想要去抓她的脚。
云鲤甚至来不及站起来,惊恐着往后倒退。还没退几步,纪鸿抵住她的后背。
他掐住云鲤的后脖子,将她一把按到那木栏上,对着那怪物说道:“探探她的骨相!”
什么!
云鲤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怪物一般的家伙向自己伸出手。她拼命挣扎起来,手脚不停地推拒着:“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如此不老实,纪鸿干脆将她的四肢全部压住,只按着她的脸伸到那木栏中间。
粗糙如树皮一般的手摸住云鲤的脸蛋。
刚一碰到,对方的手猛然顿住。
纪鸿没有错过这一瞬间,他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如何?是她吗?”
干哑不似人声的声音从那人口中溢出。
“脸上隔着东西,摸不准。”
这是在说云鲤一脸的红疹了!纪鸿不甘心,又把她的脑袋往里面按了按,云鲤的头本就不大,这么一按,直接卡进去了。
“疼!疼!卡住了!”
一般男子才能伸进去一个胳膊的木栏缝隙,她整个脑袋都背嵌了进去,云鲤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纪鸿如今对她是一点也不留情面,不仅不松手,又吩咐道:“不过是些红疹,又不影响骨相。你手上使点劲,若是摸出来了,今晚给你一碗细粮吃。”
有细粮吃!那人来了精神,手指也用了力气,云鲤头疼脸也疼,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流出,打湿对方的手。
眼泪混着那人手上的泥,在云鲤姣白的脸蛋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就在她觉得眼珠子都快被那人按爆了的时候,对方终于收手了。
他往后退了几米,缩在墙角桀桀桀地笑起来。
纪鸿越发紧张了:“如何?是不是她!”
“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苦命的女娃娃。”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腔都在痛:“无亲无友,一世飘零。别说凤仪了,这孩子是孤零之相,命中无子的!”
什么?
别说纪鸿,就连云鲤也震惊了。顾不上脑袋还被卡着,她叫道:“什么叫孤零之相,又为何命中无子?”
那人只是笑笑,再不肯说话了。
废了这么大力气抓回来的人,居然是这般寡相!贺鸿怒不可遏,他一把抓住云鲤的头发,硬生生又将她从木栏缝隙里拔了出来,见她那张脸又是红疹又是泥土,一时间气急败坏,打开牢门便将她扔了进去。
“没用的东西!”他挂上铁锁,冷声道:“知棋子,这丫头脸虽然毁了,身上却是细皮嫩肉的,足够你吃几顿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他会吃人!
云鲤吓坏了,她抓着木栏大声叫着纪鸿的名字,企图让他把自己放出去。可孤寡一生无子无女的命运让她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纪鸿头也不回地离开地牢。
外面的大门被轰然关上,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了。
云鲤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她警惕地靠墙而站,手悄悄地在地上摸索着,企图抓到什么硬物用来自保。
果然找到了一根棍子似的东西!
她拿在手里,从上到下摸了摸,脑子里反应出这是什么东西后,尖叫一声丢开!
“别怕,是牛骨,不是人骨。”那人的声音比之前正常了一些,没有那般沙哑恐怖,有了点人类的感情:“放心,我不吃人。”
云鲤还是很害怕,黑暗和陌生加剧了她的恐惧,一片寂静中,只能听得见她压抑的呼吸声。
有什么东西走过来了。
云鲤立刻弯腰,想把刚刚丢掉的牛骨找回来防身,可她摸来摸去没有摸到骨头棒子,反而摸到一截枯瘦又粗糙的手。
她立刻想要抽回手,谁知那人却死死攥住她的手指,顺着她的身子爬上来,重新摸向她的脸。
她的心脏在狂跳,发出噗通噗通的声音。可那人就像感受不到她的紧张一般,细细探过她的全脸后,疑惑道:“没有凤仪,却有龙姿。女娃娃,你到底是何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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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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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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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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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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