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有什么说法吗?
龙年出生的人多了去了。
一共就十二个生肖,街上一抓一大把。
张戎皱眉道:“我自幼在青阳观长大,道教典籍和民间书籍也看了不少,我没听说过有什么法术跟生肖有关联的。”
严师傅说道:“很多东西不在于它存不存在,在于有没有人去信这个东西,我记得我年轻那会儿,很多神棍横行,农村里面有不少得了精神病的没钱医治,这些神棍能编出无数种方法来欺骗病人家属。”
“其中有两个神棍,说直接把人放在一个大蒸笼里,加满水,等水沸腾了,这个精神病就会好起来,能把邪祟给驱走,你说这种无稽之谈有没有人信?”
我觉得很离谱,说道:“就算没上过学,再无知的人,也不能信这么离谱的东西吧……”
超过人体能承受的温度,人就会烫伤,这种常识难道不懂吗?
严师傅笑道:“还真有人信,然后把病人活活折磨死了,这是真实案件,当时还上过新闻呢,然后又严打了我们圈子。”
“这些王八蛋,不管什么钱都挣,只要有人信,他们能给你编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法术,连累我们也成了封建迷信,你说冤不冤。”
严师傅的话给了我们思路,但又让我茫然起来。
这到底是不是七死换命呢?
凶手杀了人,又取走三魂,这显然是邪术害人。
而且父子俩又都是龙年生人,其实跟七死换命有异曲同工之处。
七死换命的条件是需要同月同日出生的人,那为什么不能是同年出生的人?
而且七死换命的版本,也不止一个版本。
如果这是另一个版本,那这座城市潜藏的可能就不止一伙人,至少有两伙人。
这两伙人拥有两种版本的七死换命。
还有凶手的行凶方式,是将人勒死,这不禁让我想起当年我爸雇佣吕正先的时候。
当时吕正先第一次犯案,是用窒息致人死亡的方式将受害者杀死,也就是捂死。
捂死和勒死,都是比较麻烦的行凶方式,容易造成受害者激烈反抗或者发出动静,引起周边人的注意。
而且昨晚的凶手就是因为这种行凶方式,才导致聋哑父亲的激烈反抗,因而惊动了整栋楼的邻居。
在杀完人之后,凶手还把尸体吊起来,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具有很强的仪式感,跟吕正先杀人的时候如出一辙。
这没准……真的就是另一个版本的七死换命。
那受害者就不止这父子俩了,可能还得死五个龙年出生的人。
严师傅所知也不多,只是感叹凶手的残忍,希望我们能帮这父子俩讨一个公道。
“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我看着严师傅问道:“您做这行这么久,应该有不少存款吧,怎么会居住在这栋楼里?”
严师傅苦笑道:“天生穷命,留不住财,没办法。年轻的时候又喜欢赌,想着赢一笔养老的钱就戒赌,结果棺材本都输了个精光。”
“现在我也看开了,只要有点吃喝,不生病就行,老了没办法,不像你们年轻人,否则昨晚我就追出去了。”
告别严师傅后,我和张戎先离开了这里。
那个小女孩暂时由她的亲戚照顾着,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找出凶手,先还她父亲和她哥哥一个公道,等事情结束后,再去考虑她的安置问题。
刚才听严师傅说,这一家人的亲戚也都是穷亲戚,没办法收养这小女孩,倒也不是亲戚无情,有时候穷……无能为力。
出来以后,我和张戎站在街边,他叼着烟,我也想来一支,但忍住了。
“这往哪个方向查呢?”
张戎一脸惆怅:“一点线索都没有,况且这父子俩社会关系也简单,他们遭这一劫,纯属是无妄之灾。”
我想了想说道:“这父子俩都是龙年出生,虽然不知道跟生肖有没有关系,但我们没有别的线索,只有先从这个方向去调查。”
“凶手是怎么知道这对父子都是龙年出生的,我觉得跟信息泄露有关。”
张戎有些不解:“信息泄露?”
我点点头:“现在的人不管干什么,都容易被泄露信息,之前我是做房产中介的,我们很多同行会去找专门贩卖个人信息的人,向其大量购买个人信息,这些清单上面的人,都是家里条件好的,买得起房子的,然后这些同行就会打电话去推销。”
“像这种情况,在贷款行业更为普遍,以前很多做贷款的销售人员,都会去购买这种个人信息,只是后来严打,这种行为已经涉嫌犯罪了,但还是有人在从事这种信息贩卖的生意。”
我说:“这对父子都是聋哑人,他们有没有可能最近去过医院,有过就医记录,还有小男孩的学校,他上的是特殊学校,这个学校最近有没有组织过体检,我觉得可以查一下。”
张戎点点头:“我明白了,青阳观有位师弟是学计算机的,我让他帮忙先查一下,如果查得出来,我们就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接着,张戎把我先送回了青阳观。
如果没有线索,我在山下什么也干不了,待着只是浪费时间。
等有线索了,我再下山去。
当天回来,晚上师公又把我叫去了执事房,然后向我询问了一下情况。
他听我说完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德仁义礼智信啊,竟没有一条可以约束这些人,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何其猖狂,简直令人发指。”
叹完师公看着我,问道:“你有什么思路吗?”
我说:“这可能也是七死换命,只不过是另一个版本,之前那个沈军跟我们提到过一个麻子脸的男人,这个男人就在这一带活动。”
“我觉得他不会同时使用两个版本,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一山不容二虎,他怎么会允许其他人在他的地盘,抢他的生意。”
“您人脉广,能先打听到这个麻子脸么?”
师公突然沉默了起来,良久,他才抬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心惊肉跳的话。
“你说的那个麻子脸,已经死了。”
我顿时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师公:“怎么死的……”
师公笑了笑:“被人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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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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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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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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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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