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他们被那两个混混欺负时的窘迫和无助。
都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厄运专挑苦命人……
这一家人是父亲带着一双儿女,家境贫困。
什么人会去害这么穷的人家,连小孩都不放过?
尤其是这父子俩遇害后,三魂也被取走了,我第一反应又想到了七死换命。
“师公,这两父子是不是同一天生日?”我忙问。
师公摇头:“这些我也不太清楚,事情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那个阴阳先生也不知道多少,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和张戎去看看。”
我点点头,记下联系方式,转身离开了执事房。
从执事房出来,心情十分沉重,回宿舍拿好背包后,我便下了山去。
张戎在山下骑着摩托车等我,上车后,我们先准备去见见那个阴阳先生。
那个阴阳先生跟这对遇害的父子住在同一栋楼里。
家境贫困自然住不起好地方,我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栋破旧的老式楼。这种楼已经不适合出现在城市里了,但没人来拆迁,因为这片区域没有开发的价值。
楼下已经搭起了灵棚,街坊四邻都来帮忙了,还有一些亲朋好友也在现场。
那位阴阳先生象征性地收了几百块钱,在给那对遇害的父子做法事。
其实父子俩的三魂已经不见了,做法事起不了给灵魂引路的作用。
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并非如此浅薄,里面不止蕴含了神秘的鬼神文化,更包含了我国独有的人情世故。
做法事除了在引渡死去的亡魂,超度死人,也是在求活人心之所安,超度的更是活着的人。
我们来到灵棚,没有打扰那位阴阳先生,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现场的街坊四邻和亲朋好友都在唏嘘遇害父子的悲惨,他们也在安慰那个小女孩,至少让那个小女孩没有陷入更加绝望和孤独的境地。
这就是这场法事的意义。
但那个小女孩受了很大刺激,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话,眼神甚至有些呆滞,一直在长辈们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看到了我,茫然地朝我走了过来。
她接受不了今天的现实,但还记得昨天我替她和她哥哥解过围。
被两个小混混打劫,丢的顶多是钱,但对于一个几岁的小孩来说,那也是十分恐惧的事。
因此她本能地把我跟‘解救’联系在了一起。
她抓着我的一根手指,依然呆滞地站在我面前。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会刺激到她。
于是我只能一直搂着她,希望能稍微给到她一点安全感。
张戎在一旁小声道:“这小孩完了,受惊过度,恐怕精神也出现了问题……”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也很无奈。
等事情解决完,回去问问师公他们吧,看能不能让这小女孩好起来。
我们一直等到法事结束,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
那些街坊四邻做好了饭,把营养丰盛的菜全都夹在一个碗里,领着小女孩去吃。
但小女孩受惊过度,连吃饭都不会了,好在有人还端着碗筷在喂她。
我和张戎起身朝着那位阴阳先生走去。
他年事已高,据说将近七十,穿着十分朴素。
“严师傅?”
我们走到他跟前,打了声招呼。
这位严师傅看着我们,点了点头,领着我们进入受害父子的家里。
“你们是青阳观的人吧?”
“是的,来向您了解一下情况。”
严师傅叹了口气,也是同情这一家人的遭遇,先跟我们说了一下这一家人的情况。
这一家人原本是一家四口,父母都是聋哑人,生的第一胎就是那个小男孩。
但是这个小男孩一生出来就遗传了父母的先天性耳聋。
天生就耳聋的人,听不到任何声音,因此也不会说话。
好在父母生的第二胎是个健康的小孩,也就是那个小女孩,她没有遗传先天性耳聋。
这一家人里面,虽然有三个人都是残疾人,但也生活得平淡幸福,这是严师傅向那些亲戚打听到的。
可是命运弄人,十年前这对兄妹的聋哑父母在工地干活儿的时候,工地发生了意外事故,聋哑母亲由于听不到声音,没来得及跑,当场就被掉下来的钢筋砸死了。
后来工地老板也赔了一些钱,聋哑父亲就带着兄妹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
这里的房子不值钱,虽然是两室一厅,但买得便宜,至少让兄妹俩有住的地方。
这兄妹俩也很懂事,为了给聋哑父亲减轻经济上的负担,不上学的时候就出门捡瓶子卖,附近的街坊邻居们都知道。
严师傅也觉得这两个小孩懂事,有时候也会给他们买零食吃。
可没想到麻绳专挑细处断,昨晚这一家人又发生了这种惨绝人寰的悲剧。
“凶手有几个人?”我问严师傅。
他摇摇头,说他也不太清楚,他虽然认识几个警察,但人家有规定,在办案件不能随意向外人透露。
“当时好在这个父亲是干工地的,可能有点力气,凶手一时没得逞,就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严师傅说道:“然后这个父亲不会说话,喊不了救命,就一直大叫,惊动了周围的邻居,可是这栋楼里面都是老弱病残,没人敢出来,只有人拿起手机报警。”
“等我听到楼下的声音,往下跑的时候,父子俩都遇害了,我上了年纪,也追不上凶手。”
“唉,这帮狗日的东西,连小孩都没放过,那个大一点的小孩,主动从衣柜里面跑出来,给他妹妹争取了一点时间,否则的话,可能这个小女娃都得没了。”
我和张戎此时也顾不上唏嘘和愤怒。
我忙问道:“这父子俩是不是同一天生日?”
严师傅摇头:“不是,我问过他们亲戚,不过要说巧的话,这父子俩都是龙年出生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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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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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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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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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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