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应的,她转而接受伊士尧很多优于何贵的地方;更进一步,她认为以伊士尧目前的表现和演技,不出数日一定会彻底露馅。
原话是这样,“他人虽不言明,你又怎知自己身份未曾暴露。就如我不言明,你怎知我知你真实面目?”说的有理有据,伊士尧不得不听。
和聪明的人沟通,往往只需要点到为止,伊士尧刚问出如何才能在复杂敏感的宫里瞒天过海,何汀就已经在为伊士尧无缝接轨何贵的生活想方法了。
首先,除去过年节当值的几日,平时尚膳监也是正常运转的部门,按时作息。伊士尧每天都可以返回何家休息,牺牲一部分休息时间,将每日遇到的问题告诉何汀,以便日后随时应变。
另外年节五天假期,加上元宵节十天假期,未来还有将近十几天的功夫,由何汀亲自教他万历年间的基本常识和宫中规矩。
再者,桂禾汀楼也是一个很好的练习厨艺的场所,不过何汀说了,“既能做出‘翠金白玉’那般佳肴,此处可节省相当功夫。”
而这些也不是何汀“无偿”教授的,她有条件——就是要伊士尧盯紧翊坤宫。
说到这里,伊士尧才反应过来刚才说到自己来到明朝,出现在翊坤宫,只顾着说自己身份,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到这边的时候,在翊坤宫被一个叫梁秀殳的公公毒打……”
“此事你刚才说过。光禄寺韩卿来桂禾汀楼时也提到过。”何汀误以为伊士尧在为自己找避开翊坤宫的借口,快速打断他。
“听我说完!”伊士尧有些急躁,“何贵挨打的原因是有人往郑皇贵妃的清蒸鸡里插针!”
他从未期待过的过激反应却在此刻发生了,何汀眉眼立起,腮帮微鼓,“这定是翊坤宫自己作祟!郑梦境此**毒狡诈至此!欺人太甚!”
“……还说一定是后宫有人指使尚膳监害她。”何汀的反应让伊士尧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按当时场景接着讲下去。
何汀仍在愤怒之中,没有说话,“但我在何贵(何汀此处看了一眼他)房里,我在房里看到您手写的清蒸鸡食谱,和一件像针、一端有螺纹的器具。”
“螺纹?”何汀听到胞弟房中有自己的菜谱时眼前就一亮,听到器具的具体形状后更是好奇。
伊士尧见她感兴趣,“现在还在房里,要不你随我去看?”
何汀嘴一撇,说他不讲规矩,这个时间跑去他房里成何体统,明天再看不迟。
两人对坐已经足够久,四处已经静到大门前的打更声都能在后院听见了。
火盆里的炭火也逐渐微弱,伊士尧遮住嘴打了个哈欠。何汀也面带倦意,叫来家丁、婢女收拾场面,和伊士尧同时站起,各自回房休息。
伊士尧走在路上都还十分清醒,甚至对刚结束的对谈有些亢奋。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是过去两天一直困扰他的身份暴露问题总算得到完美解决,另一个原因是如果这就是未来几十年自己的命运,这一刻算是他正式加入这个时空的第一分钟。
无比的轻松和这段时间以来无限积压的紧张,使他在接触到床沿的瞬间就进入睡眠,也不管明朝填充满干草和各种药材的枕头有多硌得慌。
外面家丁在屋外轻声叫着少爷该起床时,日头已经快走到天空当中了。
伊士尧以为古代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是真有这么回事,结果还不是睡到自然醒。
因为闭眼和睡着几乎没有时间差,所以他站起之后,除了衣服褶皱多了一些,几乎和平时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到达明朝已经整整两天,身上的行头没有发生丝毫变化,也算是他爱干净的人生中不小的一个奇迹。
家丁听到屋内总算有了动静,经过伊士尧允许后,家丁、婢女一行人或拿或扛,把大件小件洗漱用品移到卧室一角,准备服侍他洗漱。
洗漱在他正想做个人清洁这个时间点,自然是好事。可要被这么多人帮忙,伊士尧感到有些不自在,可此时显然个人清洁大于个人情节,只能明面上是自己要洗漱,实则是在顺从地配合佣人们的一项项安排。
在整个洗漱过程,他一共说过三句话,“水热了”“原来这把棕刷不是用来刷牙的”“你们下去吧”,最后这句发生的场景在他只剩内里的衣物准备踏入大半个人高的木桶里。
换洗的衣服还未收拾妥当,家丁又通报有人来——是何汀。
伊士尧赶紧扶住头上的冠,在婢女的帮助下,完成了发髻,匆忙请何汀进门。
两人四目相对时,带有前一晚互相交流过许多不可思议之事的尴尬和生疏,相互做出让身边其他人感觉不可思议的事——同胞姐弟,竟然给彼此行起了大礼。
待佣人都退下,何汀被伊士尧领着走向书桌,察看笔筒中钻头针状的物件。
何汀仔细端详那个物件时,伊士尧在书架上找出之前所看的食谱。
“这确实为我所作,可当初离开尚食局,这些食谱都留于宫里,拿走的一些也尽数烧毁,怎还有这老些?”何汀费解又难掩怀念地凝视手上的薄纸。
“我怎么感觉是何贵擅自留下、为了替你留个纪念?对了,尚膳监的记事簿里还放着您为翊坤宫做的小食谱呢。”
何汀默不作声,或许是联想到自己胞弟保留食谱的初衷,但听到后半句,态度很快发生了转变,“哼,我为翊坤宫做的?没猜错的话,那小簿子封皮仍崭新,可内里纸张却似随时可破吧?”
伊士尧一回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刚要提问,突然想到昨晚小胖说到何汀做司膳时专为皇长子服务,瞬间明白那小册子原来是为皇长子准备的,于是也闭口不言。
何汀对手里的物件也没有头绪,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夫人差家丁来叫两人去她的房里用午膳,特意叮嘱家丁强调老爷今天去找老友叙旧。
两人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笑,何汀在前,伊士尧走在后头,一前一后往夫人屋里走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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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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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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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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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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