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谎!夜书谨出现时是我护着你杀出重围,甚至连孙老六都是因为救你而死,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是你对那些看守逃犯的士兵下毒,致使他们面对敌军时毫无反手之力。是我蠢竟然没怀疑你是内鬼,如今仔细想来从你出现不久夜书谨一行人就出现了,必然是你里应外合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蒙大夫朝江辞看去:“主子,小人说的都是实话,那个逃走的妇人就是卫央有意放走的,小人听说她为了放开这些逃犯一路上多次和晏姑娘作对,卫央才是齐王的人,她威胁小人若不按照她说的做就杀了小人,小人只是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实在怕小命不保才受了她的胁迫!”
看到那些被凌迟的人,蒙大夫赴死的信念彻底坍塌了,他不怕死,但他真的不想生不如死。
想活命就要推出一个替死鬼才行,而这个卫央是和他一起活下来的人,她还得罪了江辞最看重的姑娘,将一切都推到她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卫央蒙受不白之冤,委屈的看向江辞。
“不要相信他说的鬼话,我可是魏小侯爷送来的人,背后的主子是谁你应该清楚,是这个狗东西见事情败露,为了活命便想着移花接木嫁祸给我!”
江辞冷淡的瞥了卫央一眼:“与你随行的那些士兵已经交代过,在回军营的路上你多次要求放开那些逃犯的绳索,并且在事发当晚也是你擅作主张放开了那对母女,你可承认?
卫央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之前以为晏殊此次必死无疑,便想着将放走逃犯的事推到晏殊身上,可如今晏殊被江辞救回来了,其他士兵都站出来作证,这事儿她抵赖不了。
“我承认,当时我只是看他们可怜生了怜悯之心,并非有意放他们离开的。”
江辞冷声道:”若不是因为你的愚蠢,那女子也不会趁机逃跑,那些惨死的士兵更不会轻易被人下药中了埋伏,一切皆因你而起,你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卫央愤恨的瞪了晏殊一眼:“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我当时是被人有意激怒,再加上那些逃犯蓄意接近让我卸了防备,这才上了他们的当,听闻事发之后齐王世子只带走了晏姑娘,难道她不该被怀疑吗?”
江辞冷冽的眸子眯了眯,抬手挥出一道气旋,茶几上的杯盏径直朝卫央额头砸去。
“砰!”
“咣当!”
卫央被茶盏砸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左眼缓缓流淌而下,她疼的皱了皱眉头,眼底满是受伤的看向江辞。
江辞嗤笑一声:“你们那行队伍以十三为首,做一切决策之前许经过十三的同意,可你却屡次违背军纪一意孤行,期间有不少人劝阻你提防那群逃犯,可你却任性妄为闯下大祸,若不是你蠢,阿姝也不会被夜书谨抓走,更不会因此身受重伤,你竟还敢当着我的面提起此事?”
晏殊身受重伤的确和卫央有关系,江辞早就恨不得她去死,所以回到军营的第一件事就是处决这些犯人,趁机为晏殊报仇。
感觉到江辞眼底的杀意,卫央心里一阵慌乱。
“江辞,你不能杀我,我乃是大长公主的女儿,是永安侯府的嫡小姐!”
怕江辞不相信自己的话,卫央说话的声音恢复了女声。
台下有些与卫央相熟的士兵皆是一惊。
“卫央竟然真是女子?”
“我们和她在一个营帐里睡了那么久,咋就从没看出她是女子?”
有人小声嘀咕:“难怪咱们操练完去洗澡的时候这小子……不对,是这姑娘从不跟着咱们一起去,平日睡觉再热她也不脱衣服,原来是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啊。”
“长得黑黢黢的,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个女子。”
士兵们多数都是十七八、十四五岁的年纪,再加上从小在乡下生活,这个年纪的乡下男丁鲜少有机会接触年轻姑娘,再加上卫央从小习武,行为举止也比一般姑娘要豪迈许多,所以从没有人怀疑过她的性别。
江辞朝台下的士兵扫了一眼,窃窃私语声瞬间停止。
收回视线,江辞冷笑一声:“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长公主的女儿?来人,将这罪奴就地乱棍打死!”
卫央焦急解释:“江辞,我真的是大长公主的女儿,我的大哥魏钊可是你的至交好友,你不能如此对我,若让我母亲和大哥知晓你活活打死了我,他们必然不会放过你的。”
江辞勾唇嗤笑道:“大长公主乃是皇家贵女们的典范,她亲自教导出的女儿必然是蕙质兰心、名门贵女,怎可能是你这般愚不可及的蠢货?带下去狠狠地打!”
两名侍卫立刻拉起卫央将她压在长条凳上,随即有两名士兵拿着长条棍子开始朝卫央身上挥舞。
“啊!”
卫央疼的凄厉尖叫:“江辞,你竟然敢真对我行刑,啊……,我母亲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晏殊小声道:“她毕竟是长公主的义女,你真要杀她?”
江辞捏了捏晏殊柔软的手心:“我倒是想杀了她一了百了,只不过有些人不会让她出事,今日即便他们想保她一命,她欠你的也必须还清了,你曾在夜书谨那里吃的苦,她必须全都还回来!”
行刑台上,手臂粗的棍子一下下的打向卫央,那行刑的士兵恰巧与孙老六关系不错,得知卫央就是害死孙老六的罪魁祸首,他下手时毫不手软,不过片刻功夫,卫央便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操练场外,一名紫衫男子朝行刑台上望了一眼,询问身旁的老者。
“您不出面阻止吗?”
“那丫头动了他心尖儿上的人,若不让他将气撒了,今后就别指望他能心甘情愿与永安侯府联姻。”
当第三十军棍落下后,一道浑厚的声音方才响起。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老者带着一名年轻男子一起走来。
玄宗门的弟子们立刻上前下跪:“属下见过宗主!”
凤烜鄍深沉的目光朝江辞看去。
“人已经被你打的半死不活,该消气了。”
江辞冷眸朝满身鲜血的卫央瞥了一眼:“处置一个犯了错的手下,您老还要多管闲事不成?”
晏殊朝凤烜鄍看去,玄宗门的人尊称他为宗主,所以此人就是玄宗门宗主?
仔细看来,他和江辞的眉眼之间还有几分相似,老爷子虽已年过花甲,可眉目有神、鼻梁高挺,年轻时定然是个相貌出众的男人。
他和江辞是什么关系?
凤烜鄍被江辞呛了一句,面色一沉:“若她被你打死了,大长公主那里该如何交代?”
江辞漫不经心道:“打死一个女扮男装混进军营的细作,我何须向大长公主交代?”
摆明了就是将“不知情”贯穿到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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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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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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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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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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