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六媳妇耳听陈云秋一声大喝,嘴角撇了撇,有些不甘心地缩回手,嘴里还在兀自嘀咕:

  “哼,看见有好东西,一家人都闻着味儿就来了,大哥大嫂莫不是属苍蝇的?”

  声音虽小,但陈云秋还是听了个仔细。

  一时间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黑!

  有些话,它就只能摆在心底想想,一旦说出来,就太难堪了!

  陈六媳妇在外面精明彪悍,只要见了陈云秋就像智商被掐断了,只留下了彪悍!

  “你不巡查铺子,在这里做什么?又是紧闭门户,还带了这么多的外男,也难怪你大嫂不放心!”

  不管再怎么恨铁不成钢,陈云秋总还是要顾着自家娘子的。

  陈六媳妇嘿嘿一笑:“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每日里在库房拣货,也是看着这些大老爷们干活,怎么?今日有什么不同吗?”

  陈云秋语塞,他还真不知道老六媳妇平日干些什么活,

  士农工商,商在末尾,

  陈云秋只知道,没银子的时候,写个条子去账房,很快,银子就会送到他案上。

  经商么,无非就是巡查铺子,看看账本,再和人聊聊生意经,也就如此吧!

  气氛有些僵硬,陈六媳妇瞥眼一笑,颇有些讥讽的意味,

  这让陈云秋老脸更是挂不住!

  “娘子?”

  陈六爷跑了进来,一见陈云秋在,习惯性地哆嗦了一下,连忙陪着笑问候:“大哥也在啊?”

  陈云秋瞧着陈六爷的样子,总算有了撒气的对象:

  “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书不读!正事不做!家里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六爷哭丧着脸回话:“大哥,我不读书都几十年了,您怎么还骂这个呀?”

  陈六媳妇噗呲一笑:“我的爷,大哥这是天天盼着你上进呢!”

  “不像我,从今日起,我就不指望你了,我指望我儿子!”

  陈六媳妇说完,得意地一扭身,又开始指使起人:“小心些!摔坏了惹我儿媳妇不高兴,我儿就不高兴,你拿什么赔?”

  陈六爷见了满地的箱子,瞪圆了眼睛问:“这些是啥?”

  “这些是我儿的聘礼呀,媒婆我已经找好了,京城最好的官媒!今日我就去卿家提亲!”

  陈六媳妇说得起劲,一头钗环叮当作响,晃得陈六爷的脑袋都晕了。

  “提亲?我儿子提亲我怎么不知道?”陈六爷高喊出来,

  再看陈云秋时,脸上就格外心痛:“大哥,你既然在这,想来也是知道的,大嫂也在,看来全家就我不知道?”

  陈六爷很伤心,他再没用,男人的脸面还是要的!

  陈云秋气得吹胡子瞪眼,又说不出“我也不知道”这五个大字,

  说出来了,怎么解释他在这里?

  难道要和自己的六弟说:“我和我婆娘是来抓你媳妇的奸情的!”?

  如果这样说了,那陈六爷是不是更伤心?

  毕竟,全家来捉他媳妇的奸,他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陈云秋只能不说话,但陈家大夫人却忍不住:

  “六弟,你媳妇跑到这私宅里,跟这么多男人关着门……你不介意?”

  “不介意啊!”陈六爷回的很是理所当然!

  陈家大夫人一愣,什么时候家风如此开朗了?

  陈六媳妇没再理他们,扭着腰肢招呼起了门外的人:

  “大家伙怎么知道我家儿子要提亲?既然都来了,等会吃了糖再走,闲着的,可以跟我一起去卿家热闹热闹,想必我儿媳妇那儿也有赏!”

  这话一说,别管一开始都是为了什么来的,反正现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就是沾喜气来的!

  “恭喜陈六夫人!”

  “恭喜恭喜,祝陈六夫人早日抱上大胖孙子!”

  “我等早就等着沾这喜气了!恭喜夫人!”

  恭喜声不断,贺喜声不绝,

  乐得陈六媳妇笑得花枝乱颤,忙不迭地让人拿糖:“快,快多拿些!”

  早就准备好的糖果里,还混了些串了红绳的铜钱,

  惹得一群人纷纷争抢,抢到的人自然嘴巴更甜些,好话转着轱辘地蹦出来,

  场面一下就热闹喜气了起来!

  陈六爷也傻呵呵地跟着散糖,别人恭维的话听了满耳朵,心里更高兴了。

  院中的下人们也换了新衣服,一个个精神抖擞,看着都是眉脸周正的好模样。

  “起!”

  领头的管事高喊一声,抬箱子的小厮两两一组,利落地抬起箱子,

  模样标致的侍女,手里都捧着各式典礼用具,均用红绸绑了,看着就喜气逼人。

  门口的人群爆发出一声喝彩:“好!”

  陈六媳妇满脸喜气地钻进轿子,手一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镇北王府走去。

  有人贴着墙根数数:

  “一!”

  “二!”

  “三!”

  “……”

  “乖乖,整整八十八抬!”数完最后一抬,这人咋舌:“陈家果然财大气粗,只就定个亲,就是八十八抬的大礼!”

  “只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如果是些平常用物,倒也费不了几个银子!”

  “嘿嘿,你瞧陈家大爷的脸,如果这箱子里的东西不值钱,怕是不会黑成这样吧?”有人取笑道。

  陈云秋夫妻脸色是极难看的,

  陈六媳妇走前,没让他们一起去卿家,

  现在他们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是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

  反正今日这脸是铁定丢得一干二净了!

  不管陈云秋心里怎么想,陈六媳妇现在满心都是欢喜。

  就是瞧腻味了的街景,都觉得分外可亲了些!

  等到了镇北王府,王府门口早就排了一队人迎接,

  打头的居然是老太君!

  陈六媳妇没等轿子停稳,就慌得跑了出来,脚下差点让被绊倒,

  老太君就见一座小山向自己倒来,哪怕再镇定,都忍不住退后了一小步,

  幸好一座更结实的小山挡在了前面,

  “娘,您小心些!别摔了!”

  陈婉儿两手扶起母亲,轻轻掂量一下,就觉得自家母亲怕是又胖了!

  陈六媳妇又激动又高兴,还拼命顾着不熟悉的礼仪,倒把自己憋出了一身汗!

  “怎得老太太亲迎!我这哪担待得起,我家婉儿也受不起啊!”

  老太君笑呵呵地接话:

  “成绣是我干女儿,我娶了三房儿媳妇,还没嫁过女儿呢!这次托了你们的福,让我也过一回嫁女儿的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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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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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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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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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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