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日头已经升高,天空万里无云,只有徐徐微风,真是个极好的天气。

  东街尽头的民宅前,乌压压停了一堆的人。

  有眼力见的小摊贩,更是挑着担子挤了过来,

  摆上一些干果,就开始吆喝:“买一捧瓜子,免费出借小板凳!”

  生意立马就红火了起来!

  等民宅的大门被撞开,街上院内都陡然安静!

  院内院外的人对视一眼,都惊住了!

  “大嫂?”

  院中的陈六媳妇满脸吃惊:“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又一指地下:“这些人是要干嘛?”

  撞门的轿夫摔得晕头转向,等回过神,就见夜叉般的六房夫人站在跟头,纷纷“嗷”地一嗓子就滚出了院子!

  陈家大夫人努力镇定了一下,反问道:“你清早就急匆匆的出门,家里担心你,我正好瞧见了,就跟来看看。”

  陈六媳妇像听了了不得的笑话,一顿拍掌:“这话好笑了!我向来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怎么几十年没见大嫂关心,今日就特别关心了?”

  夹枪带棒的一番话,说得陈家大夫人恼羞成怒,她毕竟是掌家夫人,怎能大庭广众之下受这等闲气?

  “这宅子是谁家的?你来这里做什么?六弟也没跟着,院里还有这么些男人,弟妹,你这可是给陈家蒙羞啊!”陈家大夫人嗓子尖利,一番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围观群众还是听了个清楚。

  哦,原来是大嫂来抓弟妹的奸情!

  又是高门大户,这八卦真是不要工钱都必须听一听啊!

  陈六媳妇长得粗糙,性格也粗糙,岂是能被无缘无故泼脏水的人?

  当下衣袖一挽,就冲出了门!

  围观群众激动起来,这是要打架啊!更有看头了!

  陈家大夫人见对方如此气势地冲来,吓得倒退好几步,躲在侍女身后护住了头!

  这个陈六媳妇是个莽的,骂人狠,打人更狠!

  可就在众人期盼之下,陈六媳妇刚要迈出院门,又突然停下了!

  她晃了晃脑袋,甩了甩了衣袖,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就扭头回去了!

  回去了?

  不打了?

  不但围观者失望了,就连陈家大夫人都不敢置信!

  “今日是好日子,我不与你们计较!”陈六媳妇边走边指着门:

  “来人,把门关上!”

  几个魁梧的男人从院里奔出来,就要关门!

  陈家大夫人不干了,都到了这里了,难道还要功亏一篑?

  “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于是,两帮人就在门口闹了起来!

  陈六媳妇见对方闯不进来,也不着急,依旧吩咐着院里的人:“手脚快些,你,把这箱放后面!你,记仔细写,字迹也要好看!”

  “吵什么?”

  陈云秋还没下轿,就被吵得大吼一声!

  等陈云秋一脚跨出轿子,顿时后悔得想缩回脚!

  他可没想到这边挤了这么多人,一大半还都是外人!

  可陈尚书的脸面还是要的!

  虽然心中将自家娘子骂了个底朝天,但陈云秋只能一脸淡定地走了出去,理了理衣裳问道:

  “何事在此吵闹?”

  陈家大夫人先是一慌,又是一喜!

  救星来了!

  “老爷,六弟妹今日天不亮就往这赶,我看着不放心,就让人跟着,可没想到,她没往铺子走,竟是进了这宅子里,下人回禀说……说里面好多个男人……”

  陈家大夫人似乎觉得后面的话难以启齿,吞吞吐吐不想说!

  陈云秋还能不明白自己的枕边人么?

  娘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陈云秋是一清二楚!

  只要陈六媳妇犯了不守妇道的罪名,陈家都能休了她!

  这种难堪的罪名,难道娘家还有脸来尚书府替她主持公道?

  还能有脸来替她要嫁妆?

  那这让陈家六房活得滋润的家当,不就到了他们大房手中么?

  这主意,不单是陈家大夫人自己盘算着,就连陈云秋有时也会按捺不住地想!

  要是有这一番产业,他还去参与那些杀头的事干嘛?

  早就亮出高风亮节,做个两袖清风的廉官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这六房不顾大局!

  逼着他兵行险着,往死胡同里走!

  夫妻两人眼神一对视,立马就统一了思想!

  “把门打开!”陈云秋颇有威严地大喝一声,

  院里堵着门的大汉一看是陈云秋,不由得动作一滞,就被院外的人推搡着闯了进去。

  陈云秋夫妻两人快步跨入院子,才发现院里堆满了箱子,

  有些箱子还没有合拢,就这么一眼瞧去,

  陈云秋都心悸了!

  “哎呀呀,这是干嘛呀?这么大颗的南珠,怎么能随意扔在这里?”陈家大夫人推开侍女的手,扑向了几口箱子。

  真真是要闪瞎她的眼啊!

  这几口箱子里,鸽子蛋大小的南珠一捧捧,夹杂在金的玉的首饰里,单说珠光宝气已经是含蓄的,这明晃晃的,简直比天上的日头还耀眼啊!

  再看其他几个箱子,绫罗绸缎,字画书卷,也都这么平平无奇地堆放在一起,看得陈家大夫人的心都痛了起来!

  怎能对宝贝如此怠慢?

  这些随便拿出一件去,都能换来搬不动的银子!

  “快,快拿上好的匣子来,把这些仔细装好……”陈家大夫人急着像丢了蛋的母鸡,喋喋不休地出言指挥。

  “大嫂这是干什么?”陈六媳妇跑过来,一手就将陈家大夫人手里的南珠抠了下来,不留脸面地说道:

  “都不问问这些是谁的,就往自己怀里揣?还是名门闺秀呢!”

  “不问而拿就是偷!大嫂,你这可是七出之罪,小心大哥休了你!”

  陈六媳妇说完还不解气,手上又扒拉起了陈家大夫人的衣襟:“我要查查,是不是还揣怀里去了?袖兜里也要查!看这裙摆就有猫腻,掀起来给我看看!”

  不依不饶,活像真抓住了蟊贼!

  陈六媳妇是泼辣无状惯的,陈家大夫人却是个自小礼仪书堆里教出来的娇小姐,

  身上被这么毛手毛脚的一通乱摸,哪怕对方是个女的,这侮辱也让她难堪得哭了起来!

  “够了!”陈云秋又是一声大喝!

  他心中烦闷,虽然平时看不惯老六家的,但有时候更厌烦自家的婆娘,

  想吃鱼又嫌腥,端着架子抹不开脸,到嘴的肉都吃不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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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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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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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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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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