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会上,一时热闹非凡,各家小厮女婢忙得团团转,

  风流倜傥的少爷眼冒红光,纷纷差人去打听女子是哪家千金。

  如花似玉的小姐满眼星光,急着想知道场中女子的骑装出自哪里。

  还是那些贵妇经验老道,早就瞄到了时安和阿幺是从钱家的帐子里出来的,

  直接就去问了钱夫人。

  钱夫人第一次被这么多贵妇围着捧着,笑得脸都酸了。

  “这就是卿家的小姐,卿时安,在京城时,还是位郡主了!”

  “可是卿回春堂的那位小大夫?”

  “正是!你看我这脸上的斑斑点点,才吃半旬的药,就好了!”

  “这卿小大夫我见过,医术确实没得说,人也长得粉雕玉琢,格外惹人喜爱,但这和场中女子有什么关系?”

  “啊?你问的是参加赛马的那个?”

  “是啊,你瞧我那傻儿子的样子,一看就是喜欢上了!我这做母亲的,只好厚着脸皮来问问!”

  “那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这位呀,就是卿小姐带来的婢女!”

  “什么?你没搞错?”

  “这还有假?卿小姐说了,她还小,不会骑马,但又喜欢凑这份热闹,就让她身边的丫头替她出场。”

  兴冲冲而来的贵妇,垂着脑袋走了,走到半道,还是不甘心地望了望场中明媚靓丽的阿幺,

  这么出挑的女子,怎么会是婢女呢?

  好几个贵妇来问过后,一心想给侄女们相看的钱夫人才回过神,

  敢情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妇们,都替自家小辈相中了一个丫鬟?

  钱夫人撇撇嘴,这都什么眼光?好好的官家小姐不要,看中一个婢女?

  钱夫人摇摇头,转身就看到了端坐得贤良淑德的两个侄女,

  她呆愣了一下,又抬头望了望场中控着大马肆意奔跑的阿幺,

  好吧,确实差的有些多!她要是男人,也喜欢阿幺!

  钱夫人自我安慰,人靠衣装,阿幺身上的骑装一看就是顶级绣娘的手笔,

  这款式,这料子,这裁剪,这绣工……

  样样都比今天马会上别家女眷的骑装要好上千百倍,当然衬得一个婢女英姿飒爽,靓丽出挑!

  就是胯下的赛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仔细看去,甚至比自家父亲弄来的几匹军马更威武!

  钱夫人心中默念:全靠衬托!全靠衬托!

  只是再看到两个侄女的时候,心头火就压不住了,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

  “你们坐在这里干嘛?不去场中赛两场马,谁家青年才俊能看得到你们?没看各家的公子们都挤到场中去了?呆头呆脑,难道指着人家公子请你们?努力啊!不努力连匹公马都瞧不上你们!”

  钱夫人怒火上头,平日里说话也是没边际惯的,

  两个侄女被这一通羞辱的话呛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们不会骑马!”侄女们低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西北城千金,渐渐模仿起了京中的风气,那些笑不露齿的闺秀做派才能让挑剔的当家主母夸赞一句:嗯,这姑娘不错!是个有仪态有教养的!

  要是哪家千金还像原先那样,挥鞭子骑马,就会惹来众多白眼,还会被叱一句:不通教化!

  但钱夫人听了两个侄女的话,气得直捶胸口:“大小也是个武将家的小姐,怎么能不学骑马?平日里,我那两个好嫂嫂都是怎么教的你们?”

  两个侄女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不妨碍两人心气高!

  “姑母,母亲从小教导,女子就该三从四德,不可抛头露面,我俩学的是主持中馈的学问!”

  “妹妹说的对,母亲常说,如今不用打仗了,女子学骑马最没体统!”

  两个侄女说得头头是道,

  气得钱夫人就差一口老血喷在当场:“果然是半桶水晃上天!今日场中,哪家千金比不你们金贵?看看人家正经京中来的镇北王府的小姐,三四岁的年纪,就能在马上坐得稳稳的,再瞧瞧你们,两个荞麦捏成的包子样!学个四不像,也敢犟嘴!”

  钱夫人狠狠骂了一通,才稍稍顺了些气,她一挥手:“今日起,你俩就呆在钱府学规矩!再被你们两个母亲教下去,我熊家的女儿都要嫁不出去了!”

  两个侄女没想到这次的马会之行会断送了自己往大家闺秀发展的道路,

  一时又羞又气,却是敢怒不敢言!

  自家脾气暴躁的父亲到了这位姑母面前,都只有做小伏低的份,更别说她们了!

  马场中,阿幺夹着马腹来回奔腾,张扬的笑容感染了每一个留着哈喇子的公子哥。

  “小姐,阿幺带你飞!”阿幺驾着马冲到时安跟前,一把就将时安捞上了她的马!

  阿幺驾着马跑得非常平稳,加上大马极通人性,时安被抱着稳稳地站在了马鞍上。

  时安张开双臂,让风疾驰过耳,她头上的一双蝴蝶扇动着翅膀仿佛下一瞬就会飞上天!

  “哇,这骑装真好看啊!小娃娃穿了更是可爱得我想嘬一口!”有场边的贵妇不顾被扬了一脑门的尘土,只双眼闪着晶光,恨不得能将阿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再把时安抱进自己怀里亲个够。

  马场上的公子哥个个把手掌都拍红了,

  “姑娘好身手!”

  “姑娘真是又美又飒!”

  “姑娘,我家有更大的马场,特邀姑娘同去赛马!”

  “姑娘,别听他的,我家的马场更大!”

  ……

  两圈跑下来,阿幺和时安收获了一大群粉丝。

  等阿幺上场去正式比赛的时候,时安就被贵妇们团团围住了。

  “呀,原来是卿小大夫,刚才离着远,只瞧见一个娃娃站在马头,身上的骑装亮晶晶的,我都没认出来是你!”

  这一圈的贵妇,有一半预约过时安的诊室号子,

  既然是熟识,问起话来就直接得很了,

  “卿小大夫身上的骑装是哪位大师傅的手艺?下次的马会,我也要买一套穿穿!”

  一位贵妇提问,一圈贵妇竖起了耳朵。

  时安大方地让众人在骑装上摸来摸去,小嘴里介绍着:“是这家叫做‘绿园’的宅子,里面的师傅手艺真是好,可惜,他家只接定做的,没有成衣……”

  一位贵妇拍手说道:“定制才好!这都穿成一式样儿,也是无趣的很!”

  “就是,我就喜欢这种专门做给我一个人穿的衣服,明儿我就去那宅子里定做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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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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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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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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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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