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和陈婉儿的视线差不多齐平,她盯着这个像座山一样的男子,

  陈婉儿凶名在外,在战场上从不留俘虏,对不顺心意的人说杀就杀,喜怒无常。

  不说这些,就光他脸上的纵横沟壑和满眼凶光,大人见了都要胆寒不已,小孩见了更是吓得疯狂哭闹!

  时安在怀里掏了掏,伸出胖乎乎的短胳膊,一摊手:“给!”

  陈婉儿错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白嫩小手,又细又嫩,在陈婉儿的大口下,一口都不够吞!

  由于递得太近,陈婉儿差点变成斗鸡眼!

  他往后缩了缩下巴,才看清时安手掌上是一粒橘色的糖,

  这是时安自己用明糖熬的水果糖,味道一级棒!

  就是没来得及包上糖纸,这会儿被手掌捂着,稍微有点粘了。

  陈婉儿倒不嫌弃,他抬起两根粗壮的手指,小心地捏起糖块,向上一甩,准确地落在了嘴里。

  “嗯,甜!”

  说着,陈婉儿一把将时安从马上薅下来,让时安坐在了自己的肩头,颠颠地走向场中。

  “咯咯咯……”时安笑得像只小母鸡,她立马伸手揪住陈婉儿的发髻,

  这人的肩膀异常宽阔,时安觉得比马背上舒服多了!

  见时安笑得开心,陈婉儿跑得更起劲了!

  跑到卿常怀和慕如风的面前,还伸出舌头让两人看看:

  “糖!桔子味的!时安给的!”

  卿常怀一脸嫌弃,这陈婉儿爱干净,在都是大老爷们的军营里,算的上是有洁癖了。

  如今却连奶娃娃手里化了的糖都吃得这么高兴,是不是在门楼上呆太久,中邪了?

  慕如风是又妒忌又羡慕:“安安,大哥哥也好久没吃到糖了!”

  “他心里苦,多吃糖才能好!”时安拍了拍陈婉儿的大脑袋。

  陈婉儿被这一拍就像被定了身,他脸上横肉急抖,吓得旁边的暴徒挤作一堆!

  “卿时安以后就是我陈婉儿的亲祖宗!谁要和她过不去,我就让他死活过不去!”陈婉儿没有大吼,只是喃喃自语!

  但卿常怀和慕如风都知道这人对卿时安上了十足的心!

  以后时安又多了一个保驾护航的大佬粉丝。

  卿常怀叹了一口气,自家闺女人小却心通透,但她就没看出来,自己的爹爹已经掉进醋缸里了吗?

  “咳咳!”戍所老杨咳了几声,

  “我所里还有几个硬骨头要调教,卿将军,慕将军,陈将军,可否容我先办事?”

  苏明诚:又当我不在是吗?

  卿常怀一抬手:“杨将军请!”

  老杨转过身,目光掠过暴徒,语气平和地问道:“说吧,来干什么了?谁让你们来的?都杀了几个人啊?”

  靠前的几个暴徒赶紧跪倒在地,争着回答:

  “是马爷!是他说金石滩出了妖怪,让我们过来除妖!”

  “只要将卿家人赶出金石滩,就给我们的流放之期减三年!”

  “我们没杀人!一个都没杀!”

  “但我们被杀了好几个人!”

  “我是说不来的,可马爷说不来的话,就把他们减去的刑期都加我身上!”

  ……

  老杨背着手,安静地听着,脸上啥表情都没有。

  直到暴徒们将七嘴八舌的声音渐渐停下,他才轻笑了一声:

  “呵呵!”

  这一声笑的,离得最远的暴徒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戍所的话事人变成了这条狗!是你们瞎了,还是我手里的刀子不快了?”

  有些暴徒的脚底下已经湿了,

  一股难闻的味道散了出来。

  老杨的绝学之一,可以将人片成三万六千片,还能让受刑的人不断气!

  老杨踢了踢地上的马爷:“仗着你家主子养着你好玩,四处乱咬人,这次就跟我回所里吧,听说你对刑讯逼供也在行,我俩正好切磋一下!”

  地上本来昏迷的马爷突然抖了抖,老杨脚尖轻点,

  只听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声:“啊……”

  老杨摇了摇头:“皇帝这几年是越来越喜欢将硬骨头放到西北来了,可惜老杨我老了,如果再不碰上几块啃不动的骨头提提劲,就真的要洗手回家种地去喽!”

  卿常怀:“杨将军放心,不出一年,我保管给你送来可心的人!”

  听了这话,老杨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还是你孝顺,等我忙完了这阵,给你的闺女打一套小刀玩玩。”

  卿常怀:“……”

  可以拒绝吗?

  时安听了却开心地将陈婉儿的脑袋拍得砰砰响,甜甜地说道:“谢谢杨爷爷!”

  老杨挥挥手:“你这娃娃胆大心善,我喜欢,不过我身上煞气重,等你再大些,才许来找我玩!”

  车厢内,苏小玉的下唇都咬出了血,

  一个个身份显赫的大佬一眼就喜欢上了卿时安,

  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

  自己明明相貌又好,走的也是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路线,

  为什么这些大佬的眼睛就不看她一眼?

  卿家人没来西北之前,苏小玉也是受着西北城里人人追捧的,

  自从卿家来了西北,特别是遇上了卿时安,

  苏小玉觉得自己的运气都被夺走了!

  中秋那晚,如果不是卿时安,苏小玉相信自己再死缠烂打一会,保不齐就能将卿常怀拿下了!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一个有才有貌的女子倒追的?

  苏小玉再次确定,不是自己的魅力不够,肯定是卿时安在背后捣鬼!

  一个奶娃娃能使唤一头白老虎,还能是正常人吗?

  苏小玉觉得自己有义务揭开真相,让各位大佬看清卿时安的真面目,也能看到她苏小玉的能力!

  想到这里,苏小玉抚了抚鬓发,理了理衣裙,轻咳一声,素手撩起来了帘子。

  “各位,请听我说!”

  苏小玉立在马车上,见众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这才满意地继续说道:

  “这卿时安确实妖异!她才两岁,就能驾驭一头成年的白虎!试问哪个同龄的娃娃能做到?老虎是野兽,野性捉摸不定,怎么就会乖乖听她一个娃娃的话?如果不是妖孽,那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理由!”

  “雨法寺的空悟大师夜观星象,也看出了卿时安就是妖孽,才让这西北几个月不见一滴雨水,如果放任此妖孽继续横行,那西北的百姓怎么办?我父亲是西北城的父母官,我自然也忧心西北百姓,为着百姓着想,我恳请各位一起铲除妖孽,还百姓一个朗朗晴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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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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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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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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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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