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扭了扭身子,两只胳膊就缠上了老太君的脖子,

  “祖母,安安累了!要睡觉觉了!”娇娇糯糯的童音让老太君想责备的话都不舍得说出口,

  老太君是怕时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了,那可怎么了得?

  这里不是京城,没了皇上和太子的护持,老太君真是害怕一个不小心,就保不住这个心尖尖。

  “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就是个福星,你们看,我一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变成宝地了!”

  慕如风像只骄傲的公鸡,昂首挺胸地夸着自己,只不过落汤鸡的造型难免削弱了他的威风,

  卿家人心情大好,非常配合地夸起慕如风:“我们都是托了慕小将军的福!以后慕小将军多来转转,帮我们发掘更多的宝贝啊!”

  慕如风满脸春风,四下里拱手:“好说好说!一定一定!”

  时安见风头都被慕如风抢了去,冲着老太君调皮地吐了吐粉色的舌头。

  不久,一个故事在西北城流传开了:

  幕府小将军重伤突然痊愈,闲着无聊找到卿家人所在的荒地,找卿家的卿常怀打了一架,

  这场架打得天昏地暗,把荒山都打得削掉了一块头皮,不想,山顶突然冒出来一股水流,水流越来越大,片刻就形成了一个大瀑布,

  大瀑布又冲出一个大水潭,沉淀下来的水又清澈又凉爽,

  这下,荒地变宝地,卿家人沾了慕小将军的洪福啊!

  在茶楼里,这故事更是被增加了很多的细节,说书人仿佛亲眼在现场见证一样,说得是有鼻子有眼儿,极其逼真!

  特别是说到“尝一口那个水,真是甜得哟!比糖水还甜!”时,

  茶楼里的人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再看看自己碗里的茶水,黄不拉几的,瞬间不香了!

  再说回荒地上,

  卿家人高兴之余,纷纷表示要给这块宝地取个名字,再制成匾,挂在门楼上,自己才算是这块地的真正主人了!

  众人将目光都集中在卿常念身上,在场的,就他读书最多,翰林出身,取个名字应该不难吧!

  卿常念揪着脑袋想了半天,憋出一个:“富贵谷”?

  众人不语,想吐槽,但怕卿二爷觉得没面子!

  老太君气得一杵拐杖:“白花银子让你去读书了!”

  卿常念捂着脸,委屈地低声辩解:“我就是不会取名字而已嘛!这跟读书有什么关系?”

  背着时安的郑东突然说道:“小姐说了,叫‘金石滩’,点石成金的意思。”

  众人瞧着一望无际的碎石,从心眼里觉得,“金石滩”这个名字好!

  特别是寓意,那真是做梦都会笑醒的事情啊!

  老太君见大家都满意,笑着宣布:“从今往后,这里就叫‘金石滩’,是卿家时安给取的名!”

  半个月后,金石滩上的旧屋修整一新,从西北城里运来的家具也放了进去,

  在金石滩入口,工匠们修了一座气派的门楼,

  这天,是卿家人选定的正式入住金石滩的日子,

  定制的牌匾送来了,

  卿常念和卿常怀在门楼下扶着梯子,卿常思站在木梯的最上方,随着他大手一挥,

  裹在牌匾上的红绸被揭了下来,黑底金字的牌匾露了出来,“金石滩”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牌匾的落款处,是一行小字,上书:卿家时安!

  “好!”

  门楼下,掌声雷动,

  除了卿家的三十多口人,慕如风还带了十几人下人过来帮忙,

  今天卿家的厨子忙翻了天,新搭的六个灶眼烧得旺旺的,炖汤的,煮肉的,烙饼的,油炸的……

  香气飘得每个石头缝里都沾染到了。

  挂好牌匾,就是选屋子的重要环节了,

  最好最大的屋子当然给了老太君,时安和少辉还是跟着老太君住,

  自从有了郑东陪在时安身边,小翠就变成了老太君的贴身丫鬟,

  小翠就在老太君的卧房外面搭了个床,先这么住着。

  卿家三兄弟带着老婆孩子各一栋,

  卿常怀独自一人,所以石竹和江墨就和他住一栋,

  剩下的人自由选择,一共十来栋屋子,挑选下来,还有得剩,

  于是,慕如风很自来熟地替自己也选了一栋,选在了卿常怀的隔壁。

  乔迁之喜,当然要有酒助兴,

  大清早,老太君就拿了银子让卿常怀去城里买了最好的高粱酒,

  军中之人喝不惯南方绵柔的小酒,就喜欢辣嗓子的高粱酒。

  别看卿常怀长得粗犷,买完高粱酒,他看酒肆里还有几瓶红色的果酒,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域外的商人寄售的,就是比高粱酒贵了好几倍,

  卿常怀大手一挥,全买了!

  把酒肆的老板欢喜的眼睛都笑没了,装车的时候就格外殷勤,等卿常怀赶着车走出了四五十米,

  酒肆老板还在门口挥着大手高喊:“客官,下次再来啊!”

  夜色降临,有酒有菜,

  男人们喝下几碗烈酒,趁着微醺的快意,敲着碗底唱起了军歌,

  女人们小口小口地抿着果酒,甜甜酸酸,入口稍微有点子辣,好喝的很啊!

  梁书琪喝完一碗,缠着姜青和还要再喝,

  姜青和又哄又劝:“弟妹,可不能再喝了,你这脸红的,喝醉了,明天又要喊头疼!”

  “大嫂,就再给一点点嘛!就一点点啦!好不好嘛?大嫂,好大嫂!”

  姜青和被缠得没法子,只得又给梁书琪倒了半碗,

  哪知梁书琪端起碗一饮而尽,唬得姜青和说什么都不愿意再信她了。

  老太君也喝得脸上浮起了红晕,卿家人总算再次有了家,这是件值得庆祝高兴的事情,

  只要一家人和睦团结,这满地的碎石子,迟早会变成闪闪发光的金子!

  时安躲在郑东的背后,手里拿了一壶果酒,喝得小脸通红,

  这酒没有前世的葡萄酒醇厚,但胜在清爽,

  时安喝得摇摇晃晃,阵阵酒意涌上来,一个没站稳,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呵呵呵……”时安咧着嘴傻笑,她捧起酒壶,对着夜空自语:“爷爷奶奶,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这里有人疼我爱我,我也要用最大的力量去疼他们爱他们,时安要把他们当作自己真正的亲人了,爷爷奶奶,你们不会怪我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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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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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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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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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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