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边刚泛白,卿家人就陆陆续续地起身了,

  厨子带着人用石块垒起一个个灶台,架上铁锅就熬起了米粥,

  不一会,这块广阔的荒地上就弥漫了一股大米的香气。

  卿家人一边喝着粥,配着青瓜腌制的小菜,一边打量着这块荒地,

  越打量,心越凉。

  其实这个荒地也没什么好打量的,转个圈就能一眼望到底。

  视线所见,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除了北边有一连绵的大山挡着,

  其余四面,就是踮起脚尖都望不到人烟。

  生活区里有十来栋房屋,看样子,原来建得还算周正,但年久失修,倒的倒,塌的塌,没有一栋是好的。

  就这地方,想采个野果都难,更不要说打个野兔子什么的了,

  一碗粥喝得众人长吁短叹,士气低落。

  老太君虽然做主选了这个地方,但没想到一个城池里,还有如此荒凉的地方,

  这满地的石块,种啥呢?种啥粮食都不合适呀!

  卿常念一肚子的墨水,碰到这种情况,也没了好主意。

  卿常思偷偷地拿眼睛瞟着时安,他断定时安肯定有办法!

  但他不敢说,他怕被老太君打!

  卿家人正一筹莫展之际,远处涌来一群人。

  一人头戴玉冠,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疾驰而来。

  见了卿家人,他跃下马背,冲着时安就奔了过来:

  “安安,大哥哥抱抱!”

  一道人影从斜后方闪现,一伸手,拦住了他:

  “慕如风,要抱人家闺女,是不是要先问问我这个当老子的?”

  慕如风一个手刀劈向卿常怀的门面,

  “哟呵,你小子还长进了,敢跟我动手了!”

  卿常怀虽然意外,但拳脚也早就蠢蠢欲动,

  这就好像两个酒鬼碰面肯定要去喝一壶,两个武痴见面也肯定要打一架。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跟在慕如风后面的那群人也到了近前,

  一位中年管事模样的人朝老太君行了个礼,笑着说道:“给老太太请安!在下是慕府的管家,鄙姓杜,今天带了些匠人和粮食,先应应急。”

  老太君连忙还礼道谢:“真是麻烦你们了!”

  “老太太客气了!这是咱们小将军的孝心,那我就让人先将房子修一修?”

  房子的修缮是当前最迫切的事情,老太君自然欢喜地连连点头。

  慕府带过来的匠人,一看就都是能工巧匠,

  一句废话没有,上手就是呼呼地干!

  倒塌的房屋在他们的巧手下,渐渐有了样子。

  卿家人也没闲着,

  男丁们帮着工匠打下手,

  女眷们配合着厨子做饭烧菜,半百口嘴要吃饭,这个任务也不轻松。

  少恒带着弟弟们穿梭于大人们之间,擦汗、递水,也忙得不亦乐乎。

  有活干,心里就有奔头,

  荒地上,一副热火朝天建设新家园的热闹景象。

  时安和郑东进了山,

  这山,远看光秃秃,近看更光妥妥!

  又小又矮的几棵小树零散地扎在石缝中,就像秃子头上的几根残毛,在摇摇欲坠中垂死挣扎。

  时安摇了摇头,这环境,可真够艰苦的,

  都说靠山吃山,这山哪怕连绵数百里,但都是石头,怕是连只飞鸟都不会落下来拉泡屎,

  要在石头里种出粮食,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何况流放的人每年要上缴的粮食比普通老百姓多得多,

  自己都吃不饱,哪里有粮食可交?

  最后都是被拉去窑洞里做苦力的命,最多挨个三五日就咽了气!

  难怪这个时代的人一听说是流放西北,都宁愿立刻被砍头,反正都是个死,还不如死得痛快点呢!

  但这些都难不倒时安,她捏起小拳头,喊了一声口号:“团结一条心,石头变成金!”

  郑东听得一愣,但马上捏起拳头做了个同样的加油姿势。

  喊完口号,时安有点犯难了,她站在山顶,抱着郑东的大腿,探出头向下张望,

  “东子,你说瀑布要怎么挂出来才让大家都觉得跟我没关系呢?”

  郑东认真思考了一下,将时安抱到远一点的石头上坐着,

  自己看了下方向,抽出钢锏,狠狠地抽在一块突出的石块上,

  一下,两下,三下……

  直敲的火星子四处乱溅,

  山顶的动静惊动了下方荒地上的卿家人,

  众人纷纷抬头向上看去,

  卿常怀和慕如风也暂停了打架,同时仰起了头,

  石块已经被敲得有了明显的裂痕,开始往下不断地掉小石子,

  慕如风高声喊道:“郑东,你在干嘛呢?石头得罪你了吗?做人不能太残暴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郑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嘿!不理我!我上去看看!”

  慕如风纵身一跃,如一只猴子在岩壁上攀援而上。

  山顶上的郑东敲下最后一锏,同时低喝一声:“小姐!”

  时安闻言,立即从空间掏出瀑布就甩了出去。

  “哗啦啦!”

  石头崩裂处,一股巨大的水流倾泻而下,气势如万马奔腾,迅速在山脚下冲刷出一个水潭。

  刚攀到半山腰的慕如风,就听到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

  他扭转身子迅速躲闪,但为时已晚,

  巨大的水流直接将慕如风拍在了潭底。

  等慕如风艰难地从水潭里爬出来,

  郑东背着时安已经站在了山脚,

  慕如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是故意的!”

  郑东一耸肩膀:“说话要讲证据!”

  时安在郑东背后探出脑袋,关心地问了一句:“大哥哥,你没受伤吧?”

  慕如风感动得眼泪差点流出来:“安安,还是你对我好!”

  荒地里,卿家人全部张大着嘴巴,呆呆地望着突然出现的瀑布,

  这是什么?

  这是瀑布吗?

  这是神迹!

  在西北,打出甜水的井都会被衙门里派人看管起来,打水的时间都是有规定的,

  这挂瀑布这么巨大,占了大半座山,这是什么样的价值?

  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啊!

  卿家人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本以为以后的生活艰辛无比,

  没想到,这才第二天,老天就给了这么大一个宝贝,

  就凭着这个瀑布,卿家人能在西北活得滋滋润润,甚至比在京城都舒服!

  老太君擦了擦微红的眼睛,瞧了一眼时安,

  等到周边没人了,才轻轻拍了下时安的小屁股:

  “说,是不是你做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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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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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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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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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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