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通城,驿站。

  老太君和时安的房门被敲响,

  小翠一骨碌从地铺上爬起来,抵着门警觉地问道:

  “谁?”

  卿常思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把安安叫醒,白天的伤者高烧昏迷了!”

  小翠连忙走到床铺旁,拍着时安唤道:

  “小姐,小姐!”

  时安迷迷糊糊地嘤了一声,

  小翠继续喊道:“小姐,那个伤者发高烧昏过去了!”

  时安睁开眼睛,终于消化了小翠的话,

  这么不走运的吗?

  吃了消炎片居然还发高烧了!

  没有无菌手术室,手术的风险还是很大啊!

  老太君也醒了过来,听说伤者病情危急,她连忙将时安抱了起来,

  小翠拿来衣服帮着两人穿好了衣服,

  等赶到伤者房间的时候,门口站了一身黑衣的卿常怀,

  他抚了抚时安的头顶,温声说道:

  “这里就交给安安了,爹爹去将坏人打跑!”

  说着就带着四个同样一身黑的大汉跃出了驿站,

  时安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爹爹小心!”

  “安安快来!”屋里的卿常思焦急地喊道。

  卿家流放队伍里的人除了不能少的几位主人,其他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特别是这些军中的精英,都是卿常怀性命相托的兄弟,

  如今被人伤的生命垂危,卿家三兄弟心中的怒火和焦急可想而知。

  时安掏出了一支温度计,夹在了伤者的腋下,

  卿常思盯着银白色的玻璃管,眼热的很!

  时安找了张椅子,扭着小屁股爬了上去,心中默默数着数字。

  时间到,

  她又扭着小屁股从椅子上爬下来,

  将伤者腋下的温度计拿出来,凑到烛火下看了看,

  好家伙,四十一度,真能烧啊!

  “安安,要不要大伯给你看看?”卿常思凑了过来。

  时安将温度计往身后一藏,脆生生地说道:

  “不用!”

  说完朝着卿常思摊了摊手,没了!

  卿常思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下一刻,他的眼睛差点掉下来!

  时安往桌上放的东西,让卿常思像被控制了的牵线木偶,不由自主地挪到了桌边,

  半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不知名的液体,还有细细的皮管一样的东西,两头都尖尖的。

  “这个系在上面一点,对,系紧一点。”

  “那个,对,在手背上涂两圈。”消毒工作可一定要做好啊!

  “这头扎袋子里,还有这头,看到他的血管了没?平着扎进去!”

  时安年纪太小,手上的力量还控制不好,

  所以她指挥着卿常思干活,

  卿常思在伤者的手背上戳了十几针,都没能扎好,

  “唉!”时安深深地为伤者叹息了一把,

  听到时安的叹息,卿常思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好像回到了幼时初学医的时候,

  “换一只手!”时安决定了,如果两只手不行,不是还有两只脚么?

  幸好卿常思确实有学医的天赋,换了一只手后,又扎了三四针,总算让时安点头了。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

  “安安,这招叫什么?”卿常思勤学好问。

  时安托着下巴回道:“嗯,这就叫打吊针,就是打吊起来的针!”

  卿常思默念了好几次,将这个名字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祖母,安安要在这看着,您先回去睡。”

  老太君怎么放心安安这么小一个孩子在这里,自己回去睡呢?

  再说,小儿子还没回来,她也不放心,

  索性抱着时安靠在椅子上假寐。

  卿常思的手指一直搭在伤者的脉搏上,没敢放开,

  这些不知名的液体滴入人体,真的没有关系吗?

  万一……,

  卿常思真怕时安担上一个草芥人命的骂名!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伤者的脉象明显稳定了下来,体温也在下降。

  真是太神奇了!

  时安难道是药圣下凡?

  小半个时辰后,袋子里的液体都滴入了伤者的体内。

  时安指了指埋入伤者手背的针尖:

  “大伯,把这个拔掉!”

  卿常思连忙将针快速拔出,

  没想到,一串血珠被带了出来,溅了卿常思一脑门。

  时安摇摇头:“大伯,你这样子,是要被老师骂的!”

  卿常思羞愧地低下头,他现在已经对时安是药圣下凡这事深信不疑,

  要不然哪里来的这些见都没见过的神奇工具,还有堪比仙丹的灵药?

  见到卿常思又在偷偷摸摸地藏东西,时安一把捞起用过的医疗垃圾,扔进了空间。

  “没了!”时安照例摊开两只小手掌,冲着卿常思说道。

  卿常思:“……”

  可恶!时安的两只胖爪子为什么可以这么灵活?他一定要找出时安藏东西的地方!

  不管卿常思内心如何抓狂,

  时安掩着小嘴打了个哈欠,拉着老太君的手回去补觉了。

  老太君见时安困得眼睛都眯上了,

  立马将浴血奋战的小儿子抛在了脑后,

  带着时安快步回房睡觉。

  ……

  第二天凌晨,卿常怀带着四人回来了,

  身上的血腥气异常熏人,

  卿常思见弟弟杀气腾腾地回来,立马叮嘱道:

  “你们快去洗洗,别吓到了家里的女眷!洗完了去你二哥房中,他在等你。”

  卿常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伤者,沉声问道:“东子还好吗?”

  “你还不相信自己闺女?我都怀疑断气的人都能被她从阎王殿抢回来!”

  说到时安,卿常怀的表情马上就柔和了下来,他嘿嘿一笑:

  “安安自然是最好的!”

  几人去驿站的井边打了水,洗净了一身煞气,才各自回房歇息。

  卿常怀推开卿常念的房门,就看见他的二哥躺在床上,睡得真香!

  说好的不论早晚都会等他的呢?

  果然爱是会消失的!

  哼,好在他早有准备!

  被辜负惯了的卿常怀坐在床边,将手中拎着的臭袜子盖在了卿常念鼻子上,

  心中默数:一,二,三……

  “呕~~”床上的卿常念猛地坐起来,

  猛地见到坐在床沿的卿常怀又是被吓得嚎了一嗓子,

  “三弟,你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吓死我了!我刚才梦到自己掉进粪坑了!”

  “不行,我得起个卦算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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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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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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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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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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