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常思摆了摆手:“那边两个官爷都没吭声,你们就坐着喝汤,老三不会吃亏的。”
老徐和其他三官差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地坐了下来。
他们是怕卿常怀吃亏吗?
谁不知道镇北王骁勇善战,在战场上以一敌百都是常事,
他们是担心这十几个陈家人能不能经得起镇北王的一棍子!
到时候闹出多条人命,大家都不好交差!
但卿常思的话,他们又不敢不听,
对面的官差老王头和老张躲在人群后也不吱声,
老徐索性带着三个同伴又舀了碗面疙瘩汤,埋头喝了起来。
陈家的老者见卿家人多势众,如果动手,自己这边肯定占不到便宜,
眼珠一转,一骨碌就躺在地上,嚎了一嗓子:
“打人啦!打死人啦!救命啊!”
奈何他都滚得尘土飞扬了,卿家人喝汤的喝汤,聊天的聊天,
愣是没一个人搭理他!
卿常怀索性让人搬了块大石头,大大咧咧地跨腿一坐,
左手提着一根木棍,右手端着一碗疙瘩汤,
啥都没耽误!
车厢里,时安被祖母投喂着面疙瘩,这面粉还是时安从橙色软件上下单的八星面粉,
握在手里像雪花一样的柔软细腻,吃在嘴里当然口感更软糯喷香!
她悄悄地拿出了几个鸡蛋,塞给了祖母一个,自己吃了一个,被小白抢了一个!
其余的都被时安藏在了怀里,
这些要留给哥哥们,
小孩子嘛,就是要多吃蛋白质还能长高!
老太君没管鸡蛋从哪里来的,时安给她,她就吃了,
只有她健健康康的,才能护得时安更久些!
少恒兄弟五个吃饱了爬进车厢,个个小脸都绷着,
时安爬到少恒的怀里,摸着他的脸:“大哥哥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被妹妹软软的小手摸着,少恒的脸终于缓和了下来:
“刚才那群人想冲上来抢东西吃,好在被三伯拦下了,但是满嘴污言秽语,太龌龊了!”
二房的少白也满脸郁色:“据说也是大户人家,如此没有礼义廉耻!”
陈家人最后没抢到吃的,言语间就有点不讲究了,冲着卿家女眷的声誉使劲泼脏水。
卿常怀没忍住,一脚踢翻了陈家的老头,正想一棍子敲上去时,被卿常念喝止了。
“老三别急,一棍子解决了,倒是替他们解脱了!”
“那二哥说怎么办?”
“自然是要让他们过上‘向往的生活’!”
……
夜深人静时,时安睁开了眼睛。
她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安安!”
卿常怀轻轻地喊了一声。
他悄悄摸到了车厢里,五大三粗的一个人,脚下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爹爹~”有求于人的时候,时安这声“爹爹”就喊得特别甜!
卿常怀将时安往怀里一带,牵着一匹马走出营地。
守夜的老徐见了,侧了侧身,望向了另一边:他什么都没看见!
等走出半里地,卿常怀飞身上马,一路疾驰向着蓬莱城而去。
……
蓬莱城外的码头上,好多船只刚刚靠岸,
无数的火把照得岸边如同白昼,
火把下人影交叠,百来号人像群蚂蚁一样,忙中有序地将船上的竹筐搬到马车上,
卿常怀骑着高头大马来到码头时,船只上的货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
靠码头最外面的一艘船上,两个身影正焦急地站在甲板上东张西望。
“父亲,再耽搁下去,这些海货就要全死了!”
“再等等,总会轮到咱家的!”
时安站在马头上,居高临下地观察了一会,
指着最后一艘船:“爹爹,去那里!”
船上的父子两人正焦急着,
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浑身冒着煞气的男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站在他们船头。
老者正要打招呼,
男人突然拔地而起,飞身上了甲板。
吓得老者“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幸好被身后的年轻人扶住才没摔倒。
“父亲,你这样子是会被祖母打的!”时安一本正经地教训着卿常怀。
卿常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立马向时安保证:“爹爹下次一定注意!安安可不要回去告状哦。”
船上的年轻人努力稳住心神,结结巴巴地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卿常怀笑着指了指女儿:“问我闺女,我只是个跑腿的。”
时安歪着小脑袋说道:“大哥哥你不要怕,我们是好人!”
年轻人:哪个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
“我想看看你们的海货,如果好的话,我就都要了!”
卿常怀一听,连忙扯了扯时安的衣袖,悄声说:
“爹爹可没多少银子啊!”
那头船主父子俩听时安这么一说,都激动了起来。
老者的胆子都大了,都敢靠近卿常怀了!
“小姐,我家的海货,那是我和儿子网上来后细选过的,保证您满意!”
“小姐,要不请到船仓内看看货?”
时安点点头,催着卿常怀往船仓去。
揭开甲板,一阵海鲜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卿常怀被薰得倒退两步。
时安捂着鼻子头朝前伸着看,
船上的年轻人已经麻利地下了仓,搬上来一筐海蟹。
现在正是虾蟹肥美的季节,这个时代的渔业还没被工业化大肆捕捞替代,
所以时安看到的海蟹个个比脸还大,虽然没有活力很足,但还吊着一口气,
老者扯开筐子上的网,拿了一只螃蟹对着远处的火光指了指,
“小姐请看,这母蟹角已经发红,说明蟹膏已经满了!”
“再看这公蟹尾部,厚实肥腻,这是肉已经长满了!”
时安不断点头,前世她在沿海城市读的大学,对海鲜还是很熟悉的。
“这些都要了,估个价钱吧!”时安咽了咽口水,努力地维持一本正经的样子。
船主父子相互对视一眼,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啊,这是什么财神爷啊?
老者仔细合计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头:“我们就要两百两银子!”
他急急地解释道:“老爷,小姐,按其他船上的算法,这些份量的海货一百七八十两银子就愿意卖了!但我这里和他们不同,他们是统货,我家的是挑去了小的残的,所以,价格要得多一些!”
时安就喜欢和这样的人做生意,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只是她现在的袖子都快被卿常怀扯破了,
“安安,爹爹真的没那么多银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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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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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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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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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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