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人走路费劲,骂人却起劲得很。
“你个小骚货,见着了几个男人路都走不动了!”
“以往我就说过,这个浪蹄子装得清纯,其实一肚子黄水!”
“一路和官差老爷眉来眼去的,早看她不正经!”
……
老太君连忙捂住了时安的耳朵,她的孙女可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
陈云听族人骂得不堪,心都要气炸了,这些人原先在家,都是摇尾乞怜地奉承她,
如今什么水最脏就往她身上泼什么水!
等她飞黄腾达了,一定要将这些人都卖到最脏的暗娼门里去!
官差们过来一看,又是陈云!
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鞭子就是一顿抽,
陈云这次倒没有尖声喊叫,只听她有气无力地哀求:
“官差老爷,我头昏目眩,胸中憋闷恶心,实在是走不动了!”
官差老王头年纪大了,走完这一单就告老归休了,所以不想闹出人命,
他蹲下身子,将陈云手上的麻绳解开,拉着她的一条胳膊拖到树荫底下,
“原地休息片刻!”
官差们发出号令。
众人连忙找了遮阳的树荫坐下。
陈云靠着树干嘤嘤地呻吟着,
眼睛的余光却不断瞄着车厢内的动静。
老太君刚被儿媳妇们搀扶着要下车,
陈云就一头滚了过去:“老夫人,救命啊!救命啊!”
老太君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姜青和连忙挡在婆母面前,
梁书琪厉声呵斥:“滚开!”
抱着时安的唐蔓云迅速找了卿常怀,将女儿往夫君怀里一塞,转头就护着老太君去了。
“老夫人,大家都是可怜人,你行行好,借你的马车让我歇歇脚,我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啊!”
“不行!”时安抢先回道。
这女人刚才还气息奄奄的样子,现在哀求的姿态还刻意带着点撩人的味道,
时安知道一旦这女人上了马车,卿家就没太平日子过了。
老太君是个心软的,看不得人受苦,时安怕万一老太君答应下来,再赶人就难了,
情急之下,她没顾上想其他,脱口就喊了出来。
陈云一愣,一路上她打听了,知道这是京城卿家的人,
怎么高门大户里的小辈如此不懂礼数?
更让陈云吃惊的是,老太君听了时安的话,并没有恼怒,
反而顺着话意说道:“嗯,我孙儿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陈云也算是受长辈娇宠的,但从没见识过如此“娇宠”小辈的。
“老太太,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就发发善心,救我一命!要不然,我真的是活不下去了!”陈云坚持不懈地求着,
随后话音一转:“要是我死在了半路上,那就是你们见死不救的罪过!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哟呵,这是开始道德绑架了?
时安正想开骂,老太君已经一拐杖打了下去:
“在我面前颠三倒四,脸都没有我家马大,再拿你那张滚过钉板的脸吓着我孙儿,我扒了你的皮,扔进沟里喂鱼!”
姜青和幽幽地说了句:“母亲,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吃鱼?”
梁书琪脆生生地说道:“大嫂就是爱操心,鱼也是有洁癖的!”
卿常思朝官差们使了个眼色,
官差老张骂骂咧咧地举着鞭子过来,
不顾陈云的挣扎惨叫,拽着她的头发就拖进了树林里。
不一会,树林里响起了阵阵女人的惨叫和男人的咒骂声。
陈家人对此都面无表情,好像被欺辱的不是陈家子弟。
卿常念眯着眼睛看着老王头和陈家人,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离京城越远,城池间的间隔距离也就越大,
从蓬莱城出来半天,再想赶到下座城池是不可能的,
今晚,队伍又要露宿野地了。
卿常怀带着下人去搬马车后的粮食,
发现多了几袋没见过的米面,
他略一寻思,不露声色地将米面卸下来,交给下人,
自己一头钻进了车厢,
“母亲,车后头多出了几袋米面,儿子没见过这样的布袋!”
时安正在啃青瓜的手一抖,坏了!被发现了!
老太君瞟了一眼石化的时安,不急不慢地说道:
“听说蓬莱城里这种米面滋味独特,我就让青和去采买了几袋,怎么,有问题?”
卿常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既然是母亲让买的,自然没问题。”
又小声申辩了一句:“儿子怕路上有人使坏!”,只是他的视线总是忍不住瞥向时安,
老太君点点头:“你考虑得对,以后我让青和提前跟你说一声。”
卿常怀看母亲如此“通情达理”,高兴地下车了,
被迫做了一次坏人的老太君板着脸瞪着真正的罪魁祸首,
时安早就把青瓜塞小白嘴里,自己把整个脑袋都埋在了小白柔软的肚子里。
小白:刚才谁说老虎不能吃青瓜的?反复无常的人类啊!
“咦,这面粉格外细腻,今晚的疙瘩汤肯定软糯得很!”下厨的人惊喜地喊道,
没想到流放路上还能吃到比家里更好的面粉,
真是福兮祸兮!
落在后面的陈家人赶上来时,
就看到卿家人围着几口大锅,人人脑门上挂着汗都来不及擦一下,端着大碗哧溜哧溜地吃得热闹。
这是流放该有的样子吗?
人人脸上欢天喜地是怎么回事?
陈家人集体揉了揉眼睛,怕自己因为连日的赶路体虚出现了幻视!
陈家人眼角都揉碎了,卿家人还在那边喝得痛快,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麦香!
陈家人“嗷”地一嗓子就窜了过来,
卿常怀一扔饭碗,带着几个小厮拦在了营地前。
陈家一个老者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激动地说道:
“你们能吃,为什么不让我们吃?”
他身后的陈家人跟着附和:
“对,大家都是流放,你们有的吃,为什么就我们没有?”
“就是,不公平!我们也要吃!”
“狗日的,我们的粮食肯定是被他们抢去了!”
“怪不得我们饿了半个月的肚子,原来都是让这群人抢了去!”
……
陈家人的发言越来越离谱,就恨不得说他们的流放全怪卿家了!
卿常怀没说话,只是从柴火堆里抽了根手腕粗的木棍拿在手里,阴恻恻地看着陈家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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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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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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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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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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