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端碗的时候只记得赶时间,别给家里添太多麻烦,
面条捞起就端着走了,也没觉得有多烫,
没想到短短几步路,居然把手烫成这样。
卿常念忙着来来回回地打着井水,
恨不得能替媳妇受这痛苦。
姜青和与唐蔓云绞着手帕替梁书琪擦着汗,
唐蔓云更是哽咽出声:“都怪我,应该我去的……”
梁书琪抖着嗓子说道:“三妹妹胡说什么,安安也是我女儿,你可不能独占!”
卿常怀不能靠太近,只能踮起脚盼着大哥快点将药带回来。
听到老太君的呼唤,梁书琪立马忍着痛被搀扶进了车厢。
她一进车厢,四周的帘子就被放了下来,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母亲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梁书琪哪怕痛得快晕过去了,还是强撑着想行礼。
“心肝儿,快坐下,现在这境况,还讲究这么多干什么!”
老太君心疼地一把将儿媳妇搂在怀里。
“是安安叫你,你听她的!”
梁书琪看着时安明亮的眼睛,不知道这小妮子是喊她干嘛。
“二伯母,你要信安安哦!”
时安稚嫩的脸上一副庄重的样子,
梁书琪强笑着点了点头:“二伯母自然是信安安的!”
时安从背后拿出了一片叶子,叶子上挤了一坨淡绿色的东西,
看上去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时安捧着梁书琪的手,轻轻地将药膏涂在水泡上,
粗短的手指白白嫩嫩,好像有魔力一般,
梁书琪感觉被时安手指头摸过的地方清清凉凉,疼痛一下就去了一半。
涂完了药膏,时安还轻轻地吹着气,吹着吹着,眼眶又红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梁书琪这个大家出生的小姐也不会受这个苦!
“安安快别哭,二伯母现在一点都不痛了!”梁书琪连忙哄着时安。
时安瘪着小嘴,像只犯了错的小兔子:“二伯母骗人,手手还是痛的!”
梁书琪这时候已经感觉不到手疼了,倒是心疼得很,
她连骗带哄:“二伯母真的不痛了,要不然二伯母抱抱安安?”
只是她现在满手的药膏,就怕糊了时安一身。
时安倒是不客气,自觉地靠在了梁书琪怀里:“靠着安安二伯母就不疼了。”
老太君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小白眼露鄙视:不要脸!
时安伸出小胖腿,毫不客气地搭在了小白的肚子上:大猫,我看见你眼里的鄙视了!
……
卿常思很快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包药材,
“快,捣碎了给弟媳涂上!”
卿常念接过药材,满世界找药杵。
梁书琪从车厢里下来,举着手说道:“谢谢大哥,母亲从车厢里找到了太子备的药,已经涂上了。”
卿常念连忙拉过媳妇的手腕,看到红肿确实好了不少,
立刻欢喜地叫道:“多谢母亲!”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老太君嫌弃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从小就被嫌弃大的三兄弟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脑子已经进化到自动翻译了,
比如现在,卿常念听到的是:“亲儿子,母亲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驿站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官差们赶紧领着卿家人赶路了,再不走就怕又有事情找上门。
“大哥,孙举人母亲是什么病症?”卿常念边走边问。
“唉,阳亢之症,神仙来了也难救!”卿常思摇了摇头,
如果是生在富贵人家,在第一次眩晕昏倒后就仔细护理,注意饮食,倒还有三分希望,
拖到现在,家境又贫困,还要每日操劳,怕是就在这两天的事情了。
车厢内,时安本就是中医专业,听到“阳亢”二字,立马就明白孙举人的母亲原来是高血压!
她倒是有药可以缓解,
前世高血压已经变成了一种常见病症,她的小诊所也常年备着治疗高血压的药物。
老太君看着孙女的神色,在旁边提点道:“安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时安猛地抬起小脑袋,祖母这是已经怀疑自己了?
看着时安脸上惊惶的表情,老太君连忙将她拉进了怀里:
“卿家是你的亲人,不会害你,但别人就不一定了!祖母只希望安安一辈子平平安安,没出息也好,离经叛道也罢,你永远都是卿家人,是祖母的乖孙儿!卿家人永远是你身后的靠山!”
车厢内五个哥哥不明白祖母为什么要说得这么严肃,
但他们还是齐齐点头:“嗯!我们永远会保护妹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沉重的气氛,
少辉尴尬地捂住了肚子,
他才六岁,早上的杂粮窝窝头实在难于下咽,他趁着大人不注意,就没吃,
这会儿真是饿了。
但流放的人,一天只能吃两顿,少辉早上不吃,再想吃东西,只能等到晚上了。
“没关系,我忍忍就好了!”少辉用力吸了吸肚子,好像这样就能减少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
老太君心疼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饿坏了,以后还怎么继承卿家的门楣,上阵杀敌报效国家?
刚想让马车外的儿子找点吃食,就感觉怀里什么东西硌得慌。
往怀里一掏,掏出来五个热腾腾的鸡蛋!
“咕嘟~”五个男孩子同时咽了口口水。
白煮鸡蛋在卿家不算什么好东西,但现在有了杂粮窝窝头的对比,
瞬间成了绝世美食。
老太君看了一眼低着头,拿着两根手指不停绕啊绕的孙女,
心中有点无奈,这傻丫头,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吗?
老太君不知道时安的药膏和鸡蛋哪里来的,她不想追究,
只知道时安是她的孙女,捧在手心拍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心尖尖,
老太君知道时安拿出这些东西心中也害怕,
但为了卿家人不受苦,时安还是冒险拿了出来,
就凭这点,卿家人也要护她周全!
“不要出声,一人一个,,蛋壳小心归拢了,下车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扔,知道了吗?”
老太君认真吩咐道。
“知道了!”五个男孩子齐齐回道。
拿过鸡蛋却没有一个人先吃,
“妹妹吃!”
五只手里五只鸡蛋,一起伸到了时安的面前。
少辉舔了舔嘴唇,他是很饿,但母亲说过,他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
时安鼻子酸酸的,为了这么好的哥哥们,她就算被当作妖怪抓起来也心甘情愿。
老太君欣慰地点点头,一家子心里互相想着对方,家族才能长兴不衰!
小白站了起来,它嗅了嗅鸡蛋,就张开大口准备一口吞下,
五个男孩子立刻缩回了手,鸡蛋只能给妹妹吃,可不能喂了这只胖老虎!
小白翻了个白眼:它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好吗?有谁心疼它吗?动物就不需要保护了吗?它可是祁国国宝!
时安这才注意到,还有这么一只小老虎没喂呢。
但它能吃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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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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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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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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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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