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七个人的行程。
现在一下子多了二十多个人。
站在乡间小路上很是显眼。
但好在大家都井然有序,没有吵吵闹闹。
在乔珂和边野他们的带领下,众人朝着九皋村后面的山林中走去。
这座山背靠九皋村。
山上种满了枫树。
每年秋季的时候,山上红色和黄色的枫叶交织在一起。
傍晚时分,金色的晚霞映着火红的枫叶,烈焰斑斓,撼人心魄。
近些年因为山林保护的计划。
也禁止群众上山砍伐。
这村子里剩下的老人们几乎都没有能力再往山上跑了。
久而久之。
以前踩出来的小土路,如今早已经被杂草遮盖住了。
方向感弱的人,进去就只能迷路。
秦珩走在最前方。
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时不时敲打着前方的草丛。
剩下的人跟在他的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往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太阳高高挂起的时候,前方的速度这才慢了下来。
江自文不同于阮院士,早就已经累得没有知觉了。
他都不记得上一次这么爬山是多少年前了....
边野抱着怀里两束火红的花束走在最前方。
再次转过一个小山丘。
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不远处被清理出了一块小平台。
这是由白色花岗岩修葺而成的几座墓。
江自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看过去。
那里一共有四座墓碑。
除了其中一座墓碑看上去小点,其他的都是双人墓。
边野默默地走到其中一座墓碑前。
将怀里其中一束花放到了墓碑前。
伸手摸了摸墓碑上面的照片,轻声道: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这时,几位预备生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这座墓碑前。
将怀里的那束火红的花朵轻轻放到了墓碑前。
整齐地弯腰鞠躬。
就这样保持了一分钟的时间。
随后站起身,蹲在墓碑旁边,伸手拔掉缝隙里长出来的杂草。
江自文看着墓碑上面印刻的名字——
【边忠澄、孙金嫚之墓】
没有照片,也没有什么叙述。
就这么两个名字静静地刻在墓碑上。
他忍不住轻声问旁边的秦珩:
“请问,这些人是...”
秦珩微微后撤了一些,看着众人正在祭拜的这座墓碑,小声解释道:
“这是边野的父母,牺牲于15年前那场跨省特大儿童绑架案,父亲是缉毒警,母亲是辅警。”
说到这,秦珩看了眼那几个正在拔草的孩子。
叹了口气道:
“边野父亲在保护人质时受伤,就倒在这几个孩子眼前。边野母亲则是被毒贩和人贩子报复反扑,也牺牲了。”
江自文听到这里,立刻肃然起敬。
竟然是那场灾难牺牲的烈士们...
两个人同样来到这座墓前,低头弯腰。
一向话多活泼的边野,此时此刻反倒是沉闷了下来。
她给父母清扫好墓周围的那些杂草,将那些火红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就重新站了起来。
抱着怀里剩下的花束来到旁边另外三座墓碑前。
“这...这些..”
这些墓碑中都有一个人姓‘边’。
阮院士扫过墓碑上的那些名字,心中沉闷的同时,也反应了过来。
这里,应该是边野小同志的家族墓地。
最开始他们两个还不明白为什么不在清明节来扫墓,非要赶到国庆节前来。
可随着一个墓碑一个墓碑的走过去。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烈士...烈士...
还是烈士。
四座墓碑里面有两座标明是烈士墓。
尽管边野父母的墓碑上并没有写烈士二字。
可他们却是实打实的烈士。
那么就剩下最后的那座单人墓没有明确了。
这座墓碑上面有照片,是一个被刀疤贯穿全脸的老人。
虽然刀疤狰狞。
但是老人的目光慈祥,笑起来的模样神采飞扬。
墓碑上刻着名字以及日期——
【边玉和,XX年~XX年。】
享年72岁。
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和普通寻常长辈的墓碑一样。
乔珂站在最前方,终于将她怀里的花束轻轻放在了这座墓碑前。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祭拜过三个墓碑了。
这个老人是最后一个。
乔珂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蹲在墓碑前拔草。
而唐爷爷则是拎着满是酒香味的竹篮子来到了墓碑前。
篮子里面都是已经被打开过的小酒瓶,分别祭拜了前面三座墓碑。
唐爷爷蹲在墓碑前,笑道:“老哥哥,我来看你了。”
说着,从篮子里面翻出一个棕色的小酒瓶,打开上面的瓶塞。
对着墓碑摇了摇瓶子,打趣道:
“这次我带了你最喜欢喝的酒。”
唐爷爷一边说着,一边将这个小酒瓶倾斜。
醇香的清酒慢慢落在墓碑前的土地中。
唐奶奶也在旁边,一边拔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日常琐事。
最后,她笑容慈祥道:
“这里一切都很好,小珂和兄妹俩也都长大了,这下你也可以放心了...”
随着唐奶奶的讲话声。
秋风渐起。
枫叶林中响起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落叶随风盘旋飘落,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带来一丝的无奈,
带来一丝的落寞,
也带来一丝不舍。
乔珂以膝点地蹲在墓前,目光静静地看着墓碑上面的照片。
所有的声音都在耳边远去。
脑海中只剩下小时候这位老人的音容笑貌。
乔珂朝下眸子,再次在心中留下自己的保证——
‘我会找到您的战友,完成您的遗憾。’
最后,她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缓缓站起了身。
边野的声音这才再次清晰起来——
“...走吧,我们还要去下一处。”
乔珂转头,对上了边野通红的眼眶。
她拍了拍边野挽着她胳膊的肩膀。
两个人安静地走在前方开路。
一整天的时间,几乎都没怎么停下来过。
所有人都很沉默。
中午匆匆吃了能量块后,大家继续在树林中穿行起来。
在这崎岖不平的山林里面,分散着几座明显新修葺好的坟墓。
白色的花岗岩盖起来的墓体。
前方的墓碑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颗被镌刻得很深,涂抹成红色的五角星。
这种在深山老林里面的烈士墓其实在全国各地散落的有不少。
以前都是由老一辈人们口口相传下来的。
逢年过节也会顺势来祭拜一下。
可等那些人故去后。
由于地处深山,偏僻,人少,没有人来,渐渐地就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他们就这样沉睡在底下。
逐渐变成一座荒坟,长满杂草,与四周的土地融合成一起。
直到被人们忘记。
之前临放假时,乔珂在学校接到的那个视频电话...
就是分散在外面寻找流散烈士墓的研究员们。
虽然人数不多。
但是这些年来也找到了很多这样残存的烈士墓。
每当找到一处,除了汇报给当地官方之外,都会反馈到乔珂这里。
乔珂就会在那张布满了金色五角星的雄鸡地图上面,再增加一颗金色的星星。
上面的那些星星就是这么由来的。
这座山上后来找到的两处残存的墓碑,也是后来乔珂和边野带人重新翻修过的。
所以墓碑整体风格整体和边家墓地的风格很像。
众人在这两处墓地前。
留下了一束束火红的花束。
每当这个时候。
这座被人遗忘的墓前,就会再次被金红相间的鲜花所围绕。
不只是这里的几处。
那八万多株鲜花现在应该也已经摆放到了该有的位置。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只要他们还在。
这个传统就会一直保持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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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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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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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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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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