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苏娉婷搞好关系?大哥你没说错吧?她苏娉婷眼睛顶在脑门儿上,跟谁的关系好啊?”
江丰黑眸深暗,“等她嫁过来,你们自然该走近些,不是有老四那个大肚子的女人,可以让你们‘同仇敌忾’?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尽可能的跟苏娉婷拧到一起去。”
江婉菲皱着眉,很不情愿。
“你干嘛让我去巴结苏娉婷?她是江戟的媳妇儿,你不是恨死江戟了嘛。”
江丰短须遮掩的唇线绷直,语气低缓。
“我需要子嗣。”
江婉菲眼睛兀地瞪大,“啊?”
江丰缓缓掀起眼帘,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我需要子嗣,后半辈子要有依靠,才有翻身的可能,明白吗?”
江婉菲瞪大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惊愕地倒抽一口凉气。
“你…你是想,想过继,过继江戟的孩子?”
江丰眼帘微阖,唇角冷冷轻扯。
“我早晚要过继个孩子养老送终,不可能等父亲百年后,还指望兄弟子侄孝敬我。”
“父亲看重血脉,我只能养江家的孩子,得是他的亲孙子。”
“老四的种是不能指望了,绝不可能过继给我,江川的种又不知道还要等几年,我可等不起。”
“那个姰暖肚子里的孩子,是长孙,必须得是跟那孩子年纪相当的男丁,将来才有跟他一较高下的可能。”
“唯有江戟,最可能生下一个年纪相当的男丁。”
“他害我至此,让他儿子给我养老送终,也不为过吧?”
江丰说着扯唇笑了笑,又抬眼看向满脸震惊的江婉菲,话语温润了些。
“倘若那孩子是苏娉婷生的,就再好不过了,那可是苏龚的外孙,跟江升的孩子争一争帅位,完全不过分。”
江婉菲只觉得喉间艰涩,难以吞咽。
她知道自己大哥心思莫测,但他都成废人了,还不甘心想要争,这未免有些疯魔。
他竟然还算计着要夺江戟和苏娉婷的孩子。
江婉菲不寒而栗,害怕的手都发颤。
“大哥…,那,那可是苏娉婷,先不说江戟最后会不会死吧,有苏娉婷在,她就是以后真生了江戟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过继给你?苏娉婷和苏龚,怕是都不能答应的。”
江丰笑意淡漠,语气轻描淡写。
“所以,江戟和苏娉婷,都必须死。”
只有他们两个都死了,他们的儿子,才能名正言顺过继给他。
看江婉菲脸色煞白满眼惊惧,他还笑着安慰她。
“你也不用怕,你想想,我若是能有个依仗,你的日子,是不是也要好过很多?”
江婉菲眼神变幻,好半晌垂下眼,缄默不语。
她是寡妇,膝下也无子,无论以后还嫁不嫁人,在娘家唯一能依仗的,的确只有自己的亲大哥。
没有人比她更希望江丰能尽快振作起来,再干一番大事。
从江丰的房间离开后,江婉菲面色惨白神色恍惚地回了自己房间。
她将自己关在屋里,害怕得浑身发抖,原地踱步。
所以他大哥让她潜伏去苏娉婷身边,就是为了要她在必要的时候,帮他杀了苏娉婷?
大哥要她杀人…
虽然是不知道多久后,才可能会发生的事。
但江婉菲只要想想自己要算计的是名动云宁的女杰苏娉婷,她就忍不住惊骇恐慌。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
对,她不得不这么做。
只有大哥抚养了苏龚的亲外孙,才能靠着那个孩子搏一把翻身。
否则他们兄妹,一辈子都只能仰人鼻息。
真等帅位换人后,日子说不准还没有现在好过。
江婉菲咬住指尖,熬了一夜后的眼眶里,此时血丝更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到时候要怪就怪江戟和苏娉婷没本事,她和大哥只是在他们死后帮他们抚养孩子,这还应该感谢他们才是。
此时的楼下餐厅里,江家其他人正准备用早膳。
江大帅一夜没睡,这会儿正在楼上补觉。
二姨太因为江戟和宋万山的事,担惊受怕犯了病,也在房里没下来。
江婉菲不下楼,江丰时常是在自己房里用膳。
所以餐厅里,只有大帅夫人和江四爷,以及三姨太母子俩。
儿子难得回来陪着用早膳,大帅夫人神清气爽,心情极好,旁若无人的跟江四爷唠嗑。
“你都去海上待了两天,也不知道给我带鲜鱼回来炖汤,竟然还空手回来看我,怎么好意思的?”
大帅夫人有些吃醋。
儿子带别的女人出海散心,却连条鱼都不给她带。
江四爷听出她嗔怪话语里的酸意,勾唇浅笑,回应的游刃有余。
“母亲要想尝鲜鱼,儿子得空再陪您出海亲自去钓就是,实在不是我不给您带,暖暖胃口刁,却喜爱极了烤鱼,每顿只吃烤鱼能吃下两条。”
“大夫也说,孕妇多吃鱼,孩子以后会聪明伶俐,钓来的鱼没剩多少,您还要跟您孙子争口粮不成?”
大帅夫人听言翻了他一眼,也是气笑了。
“你要这么说,我以后要每日都让人去出海打鱼,然后天天往你私馆里送,好让她给我生个冰雪聪明的大孙子。”
江四爷笑声清懒,“那好,暖暖知道母亲这么关心她,该很高兴,孕妇心情好,孩子也会活泼快乐。”
“哎哟哟~”
大帅夫人受不了,扬手就拍了他胳膊,“张口闭口都是暖暖暖暖,果然儿子都是给别人养的!你专程回来气我的是不是!”
江四爷由着她拍打了两下,面上笑意不减。
“您说这话扎不扎心?那儿子要是给别人养的,孙子怎么还能是给您生的呢?以后还不是抱着您腿喊祖母祖母?”
大帅夫人被他描述出来的画面给逗乐,她又气又笑,伸手戳了下江四爷脑门儿。
“你啊你,这张嘴,贫死了!我说不过你!”
江四爷淡笑不语,吃得差不多,便撂下箸子,随手扯了手边餐巾擦拭唇角。
大帅夫人喝了口汤,心里被他一番话勾得动了念头。
她掀起眼帘看江四爷,“你有没有事儿?你要回私馆去,等等我一起,我有段日子没见着人,也不知道你养得好不好,我去看看她的胎动,好知道孩子是不是壮实。”
说白了,就是馋孙子了。
一想到能通过姰暖的肚子看到胎动,大帅夫人心里就有些按捺不住的痒痒。
江四爷听言稍显意外,挑眉想了想,压在桌沿儿的修长指节轻轻叩着,半晌才似是勉为其难地答应。
“那成吧,儿子就领您去看看。”
大帅夫人妙眸微瞠,语气不满。
“你这是什么态度?哦,我去看我自己的孙子,还要经过你同意嘞?”
江四爷薄唇咂了咂,用眼尾睨了睨她。
“儿子这不是怕您到了那儿,口不择言,再吓着她么?暖暖胆子很小,吓着她就是吓着孩子…”
“我有那么凶吗?!”
大帅夫人气得拍桌而起,用力戳他脑门儿。
“你不会讲话就闭上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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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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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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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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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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