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来看玉奴,他演花旦,柔媚脱俗,时而端庄秀丽,时而活泼可人,唱的好,扮相好。
谭家班就是靠着他被修王看上,每月固定给王爷唱戏,也因此更加名声大噪。
连着三天,玉奴收到了玉诤公子的赏。
这公子出手颇为大方,第一次给了百两银子,第二次给了一整套点翠头面,第三次给了三套锦绣丝织的花衫戏服。
他对着这些东西发呆,不是没有见过大方的,但这玉诤,似乎懂他需要什么。
他拿起头面的每一件物什仔细看着,对着镜子往头上比划着。
于是,他在第四天戴着新头面,穿着新戏服,站在台上唱了一出《玉奴春》。他眼波流转,身姿曼妙,一举手一抬足,都引来底下的观众的声声喝彩。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虽然看不真切脸,但他却能感觉到从面具背后射出来的目光是炽烈的。
他向他望去,食指纤纤指向他,用清脆的嗓音唱道:“你个挨千刀的,恁甚惹奴家心乱如麻,却又调转身去远别离,空教我相思写满纸堆儿,偏偏无从地儿寄。”
他见他面具下的嘴弯了弧度,那线条真是好看,连带着下颔线都柔和起来,他定是玉诤了。
请他后堂一见。
正在卸妆的他,听到有人走近,从镜子里望去,他的面具在光线中一闪,刺到了他的眼睛。
玉奴将镜子稍稍移开一点,没有回头,不紧不慢地抹着额头的油彩。
他站在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始终不说话。
等他终于卸了妆,露出男儿面目,转过身子,他看到他的笑意仍在嘴上,他问:“玉诤公子从何而来?”
“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里遇见你。”玉诤缓缓道。他的声音也好听,玉奴笑了。
“这样的话我可不是第一次听到。”
“不是第一次听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由谁说了。”
他咯咯地笑:“玉诤公子真会哄人,有多少女人被你哄得神魂颠倒?”
玉诤道:“我只哄我喜欢哄的人。”
玉奴道:“我俩真有缘,名字都有个玉字。”他开始拆头上的花贴、簪子。
玉诤走过来,伸手帮他把后脑发上的簪子取下,放在桌上,玉奴抓住了他的手,道:“公子是喜欢玉奴唱得好,还是喜欢玉奴长得好?”
玉诤右手被他握着,左手按在他的肩上,他俯下身子,在他耳边道:“哪好,你自己最清楚。”
玉奴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几乎贴着脸,他低声道:“如此说来,玉奴非得为公子专门唱一出了。”
“那我该赏你什么?”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面,他看到的是满眼柔情。
他凑上去,吻上了他的鼻子,道:“公子把你赏给我就成。”
话音刚落,他的肩膀感觉一阵疼痛,右手本能地放开他去抚肩,却被他翻腕按住了脉搏,玉诤一用力,他不由叫出声来。
“哎呀,你干嘛?力气这么大,怕玉奴反抗不成?”他娇喘着,眯起眼睛望着他。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只是望着他的眼神却逐渐冷酷,玉奴见了,便道:“公子不喜欢的话,玉奴也可以不要赏。给公子唱玉奴愿意。”
“你的戏唱得很好,我听了很喜欢。”玉诤道,“你给修王唱的是哪出戏?我想听一样的。”
玉奴脸色微变,颤声道:“为何要听?”
“你无须多问,我只是想过过王爷的瘾。”玉诤松开他:“唱好了,我会好好赏你的。”
他脸色惨白地抚着肩,缓缓道:“谁都知道我每个月都要入王府给修王唱戏,但是,修王他不是听戏,而是……”他停住,眼神变得忧郁,“他是个恶魔。”
玉诤沉声问:“他对你做什么?”
玉奴苦笑一下道:“公子你知道了又怎样?你若要听戏,休提那修王,就让玉奴好好地为你唱。”
玉诤没有说话,只望着他点了点头,玉奴说:“公子想听哪出?还是玉奴自己作了主唱吧。”
他站起身,甩了一下袖子,却被玉诤一把拽住袖子,人被拉了过去。
玉诤一言不发就撕了他的衣服,他一点不慌,甚至闭起了眼睛,但撕了衣服的玉诤没有任何动静。
他睁开眼,看到他满是愤怒和惊诧的眼神。
是的,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皮鞭的伤痕,香烫的伤痕,牙咬的伤痕,这些伤新的旧的,都是修王造成的。ωωω.χΙυΜЬ.Cǒm
玉诤低低地发出一声怒吼:“畜生!”
玉奴惨笑道:“知道为什么谭家班会火吗?因为之前柳家班的角儿自杀了。”
玉诤道:“下次进王府是什么时候?你带我进去。”
玉奴道:“你进去干什么?”
“我替你收拾他。”玉诤声音冰冷。
“你怎么近得了他身呢?他身边有很多人。”
他说:“要穿着戏服,化着妆,还要唱戏给他听,他一边让你唱,一边折磨你。”说着说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玉诤握着拳,嘴角抽搐着,用力地压制着愤怒,问:“他做这事身边还有人看着?”
“刚开始在大厅里有,后来把我带到房间里就没有。”
“我跟你进去,你演青衣我演花旦,我俩演出戏给他。”玉诤说着,缓缓将面罩取下。
玉奴呆呆地望着他,他笑道:“我唱戏,可是极好的。”
玉奴上前捧住他的脸道:“我不能带你进去,我不能让他伤害你。”
“错了,你不仅要带我进去,还要带我的弟兄们进去,我,给你报仇。”
玉奴伸手抱住了他,他也双手搂住他的身子,玉奴的身体在发抖,他颤声道:“万一不成,你就会被他……”
“不会的,我有办法。”他低眼望向他的后肩,上面赫然纹着一只黑色的海螺。
玉诤面色一变,弯腰将衣服捡起给他披上,说:“什么时候进府?”
“三日之后。”玉奴道。
“好。”玉诤望了他一眼,又在屋里转了一圈,道:“我的弟兄就是你谭家班的人,而我,是你的新搭档,我们给修王唱一出新戏,保管他没有听过。”
他将面具重新戴上:“这三日,除了唱戏,你,都得和我在一起。”
玉奴还没有答话,却听他唤道:“罗军。”
门外跳进一个年轻人,不由分说,快速伸出手将他的四肢关节捏过,他顿时浑身发麻,不由瘫倒在地,望着玉诤眼里露出了恐惧。
玉诤俯下身轻声说:“别怕,不会伤害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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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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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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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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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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