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四周,道路前后左右都看不到阿俏他们。
自然而然的,我的目光又回到了荒村村口的那个戏台。
戏台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两个人一条狗,在台上唱戏。我别无选择,只能先到那边去看看。
孤寂的荒村一片狼藉,那座戏台也年久失修,破破烂烂。我明知道事情有蹊跷,却不能不朝前走。
当距离拉近了一些,我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我看见,在戏台上水袖起伏的两个唱戏的,赫然就是阿俏和那个伙计。癞皮狗也在戏台上,在他们两个人的脚下来回的兜圈子。
戏台下面没有一个人,阿俏和那个伙计看着是在唱戏,但是只有动作没有声音,这些情景串联起来,让我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我慢慢的走到了戏台跟前,两个人不停的在舞动。我看着就觉得很奇怪,这俩人现在已经没有魂魄了,原本是不可能动弹的,现在却跟唱戏的戏子一样,连蹦带跳,有板有眼。
我很紧张,躲在戏台下看了一会儿,就他们两个人,外加癞皮狗,不仅戏台周围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知道事情不对,可又没有良策。在下面看了片刻,我一咬牙,抬腿就要登上戏台,把他们俩直接带走再说。
但是,我刚刚一动,戏台上的阿俏和那个伙计突然停了下来。两个人左右一转身,跑到后面,等再转过身时,我又呆住了。
她们俩一人一边,抱着一只小猴子的尸体,就是刚才死在小路上的那只小猴子。
我已经把小猴子的尸体给丢到了一旁,可现在又被她们俩给抱了出来,看着就感觉右眼皮一个劲儿的跳,这只小猴子的尸体成了一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人家把命都给你了,你什么都不交代,就想这样走?”
我听见阿俏在说话,但声音很怪。
“是啊,一命换一命,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人家留下了命,你也要留下命啊。”
阿俏一开口,那个伙计也跟着说话了,声音同样怪里怪气,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这俩人抱着小猴子,就连癞皮狗,也在那边冲着我龇牙咧嘴。
我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但先前经历过的怪事已经不少,多少都有些经验。现在绝对不能慌,一慌张,就会更加被动。
我暗暗让自己镇定下来,全力观察。
“人家的命没了,你的命也留下来吧。”
“你要是真的不想留下你的命,那也好说,把你身上那幅图留下就行。”
听到这里,我一下子找到了他们言语中的破绽。小猴子换命似乎是假,说来说去,是为了我身上那张殡葬图。
与此同时,我也暗暗观察到,阿俏他们两个的动作声音,都那么奇怪,隐隐约约的,我好像看见从戏台的上方,垂落着几根几乎看不到的细细的线。
这几根无形的线,就在两个人还有癞皮狗身上绑着,线一动,他们的胳膊腿脚就跟着线一起动,宛若三只皮影,完全是被细线操控的。
看见这些,我知道暂时无法触及的阴暗角落里,肯定还有一只我看不到的黑手,在操控一切。
“想要这幅图,好说。”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就在这儿,想要了,自己来拿。”
“丢到戏台上来。”
“这么金贵的东西,丢到戏台上怎么能行?来,自己来拿。”
我一边说话,一边慢慢的靠近戏台,迈步走了上去。
“你别过来,站住,把殡葬图拿出来!”
“你怕什么?”我丝毫不理会对方说什么,继续迈步上前:“图就在这儿,你来拿。”
阿俏和那个伙计仿佛对我有一些畏惧,我一靠近,他们就在后退。
我越走越快,等走到跟前的时候,骤然出手,拿着刀子,顺手一挥。
刀刃很锋利,顿时就把阿俏身上的两根线给割断了,没有这两根细线的支撑,阿俏根本站不住脚,身子一歪就摔倒在地。琇書蛧
我故技重施,又把那个伙计身上的细线割断,毫无悬念,细线一断,伙计也应声倒地。
等到我把癞皮狗身上的细线也割断的时候,戏台前面吊着的那盏灯,突然就熄灭了。
这盏灯只是一盏油灯而已,但是灯灭了之后,仿佛天地一下子陷入了一团黑暗中,连头顶的月光都看不到了。
我只能依稀看到阿俏和那个伙计倒地的位置,摸索着跑过去,把他俩给扶了起来,两个人一倒地,就又变的毫无知觉,和死了差不多。
周围黑灯瞎火,三步外的情景都模糊一团,我知道,这肯定又有神神鬼鬼的东西在作祟。
之前在小树林遇见那个夜判官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身上佩戴的那块传家古玉只要沾上血,就会勃发一片淡淡的白光,能够退避邪祟,此时此刻,我别无他法,下意识的就攥住了那块玉佩。
这片浓重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过了一会儿,头顶的月光仿佛若隐若现,光线明亮了一些。
此时,我听到了一阵哭声,哭声就从戏台下面传来,离我很近。
哭声把我吓了一跳,刚才戏台周围还没有半个人影,这会儿却哭声连天。
戏台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拢了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正围着那只小猴子哭。
那模样,就跟哭自己家的孩子一样,一个个痛心疾首,顿足捶胸。
“孩子啊,你死的惨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这一家子还怎么活啊
”
这一群男女老少哭天抹泪,哭了一会儿,就一起望向我。
“我们孩子的命,是交给你了,你在这里若无其事,真正是岂有此理!”
“要么留下你的命,要么
要么就把图留下!”
一群人站在戏台下头,指手画脚的嚷嚷,看到这一幕,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虽然下面这些人一个个人模狗样,但我知道,它们都不是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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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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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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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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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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