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关注着这件事情,卷宗被盗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届时,事情将会变得十分复杂。
顾锦圆没有办法,只能选择站在原地就此翻。
箱子上的锁不是问题,抽了根藏在头发里的小簪,不过三两下便开了锁。
只是这样大的一个案子,卷宗着实做得不少,里头还有许多并非直接与赵家相关。
大约是因为这是大案,所以因镇国公府一案而受牵连的案子也全部归置在了一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负责这一块儿的大理寺的官员过于懒散,竟然没有进行归纳整理,她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到当初在辽东的事件整理的材料。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然后便是锁匙响起的声音。
“裴大人,这里都是重要的卷宗,烦请裴大人理解,进出是要……”
顾锦圆瞪大了眼睛,裴大人?!
不会这么巧吧!
想什么来什么,果然就听到裴砚那把温润的嗓音响起,“无妨,规矩如何便该如何。”
这一点顾锦圆倒是清楚。
不管是大理寺、都察院还是刑部,对于一些重要案卷的存档都十分严格。
绝对不允许有人胡乱抄录,除非能拿到御笔亲批,或者内阁的手札。
不过这个规矩……
顾锦圆想了想,前世她自己就看过不少卷宗的原件,想来这个规矩的遵守也并没有那般严苛。
这裴砚倒是老实。
好歹一个吏部侍郎,竟真的会老老实实遵守。
不过想想他这个人的性子,又觉得似乎再正常不过。
很快便又听到了门关上及落锁的声音。
顾锦圆正觉得奇怪,忽然又听到窗外方才说话的那人轻咦了一声,“今日并不是散风日,谁把窗户开了?”
然后顾锦圆就听到了窗户外头落闩的声音。
她连忙蹑手蹑脚地往后头跑,如果没有记错,后面还有两扇窗户,然而才跑到一一半,就听到一个脚步声缓慢而坚定地往这边来了。
到这会儿她才明白为什么裴砚怎么来了又没进来。
原来他竟然是被反锁在里头的!
俞景非是疯了么?
对当朝的吏部侍郎用不用这样守原则啊!
怎么办?!
顾锦圆听着他的脚步声分辨着方向,然后缓慢地移动自己的位置,以确保自己不会被他发现。
可是这样一来,她便清楚地听到了后面两扇窗也被落下窗栓的声音了。
绝了!
难不成她要被困在这里头。
好在裴砚终于转去了后面,顾锦圆也松了一口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转回了方才的架子前。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出不去,难道晚上还出不去么?
虽然会艰难些,可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头裴砚显得十分安静,大概是在查什么要紧东西。
倒是方便了顾锦圆的事儿。xǐυmь.℃òm
实际上,这卷宗能放到这里来存档,里里外外几乎不会有什么漏洞,更何况是当时那么大的一个案子。
可是除此之外,涉事的人都已经死了,她除了这里,暂时想不到还有哪里能找出些许的端倪。
关于镇国公府的罪名,最大的就两条,里通外敌以及贪污军饷。
里通外敌的证据是赵家老太爷早年间的书信,可这卷宗里并没有将书信归入进去,而是录取了一个跟随赵家老太爷几十年的随从的口供。
看着那分明带着陈旧血迹的纸张,顾锦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对于这位老人,顾锦圆是有些印象的,似乎与赵老太爷差不多年纪,是跟在赵老太爷身边从伴读开始做起的。
后来也在战场上立了一些功劳,却始终不愿意脱去奴籍,只愿意跟在老太爷身边伺候。
甚至于小时候,他还给顾锦圆买过糖吃。
正是因为是她,她才觉得难以置信。
因为她清楚,他之所以选择一直跟在赵老太爷的身边,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也终身没有娶亲生子。
若说拿家人威胁他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至于刑讯逼供,战场上都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早就已经不是怕死怕痛的人。
这样一个人供出来的供词,却显得越发可信。
其他后面其他人的供词也有不少,可比之于这一份,到底没那么有力。
剩下的便是几场在针对大荣的战役中,赵氏父子出现的失误,大大小小也全部被翻了出来,作为通敌的罪证。
顾锦圆越看越觉得可笑,战场上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定数?
胜败乃兵家常事。
且这么多年,若不是赵氏父子守在辽东,何来大启这么多年的安稳太平!
至于侵吞军饷就更不要说了,据她所知,早在先帝朝时,运往辽东的军饷便每每不够,若不是赵老太爷据理力争,争取了一片田地,让那些官兵们在无战事的时候,一边训练一边种田,堂堂大启,可能还会发生饿死士兵的事儿!
这些账目做得天花乱坠,甚至连赵老太太过寿,那些人送来的礼物都被诬陷为洗钱。
这些东西做出来,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现在回想起来,赵家能那么快就落败,应该是别人多年埋下的伏笔,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爆发。
这么厚的一叠卷宗,顾锦圆看着着实想笑,所谓欲加之罪,果真是何患无辞,一尺厚的纸,也能给填得满满当当。
她一页页地翻过去,越看只越发觉得荒唐。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薛骋!
边南副总兵薛骋于裕丰七年,有异动,以下犯上,多次不服王总兵所领,似有与镇国通之嫌。
顾锦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薛骋当时做了什么?
会不会与当时朝堂上忽然针对赵家的发难有关?
她脑海里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
赵老太爷一个生了三子一女,皆是与赵老夫人所出。
但还有一个养子及义女赵柔。
薛骋便是赵老太爷的养子,原是自己跟前的一副将的遗腹子,其母在生下薛骋之后殉情而死,赵老太爷便将他收为义子。
自小便在赵老太爷跟前,战场上摸爬滚打长大的。
年纪轻轻便立下不小战功,但是赵老太爷一直觉得他性子有些急躁,便将他从自己身边支开了,后来被朝廷派往边南,一步一个脚印,自己爬上了副总兵的位子。
似乎现在……
已经是总兵了。
顾锦圆于赵家三个舅舅的关系都不错,但是最好的是三舅舅,其次便是这位姓薛的外姓舅舅。
没有受到赵家影响的,似乎只有这一位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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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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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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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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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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