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光,脑海里浮现出一道身影,严肃地与人交谈,无论走到何处都会带着他的小箱子。
明明只比她大了两岁,说出的话却是深思熟虑得来的。
只是在面对她时又变成了另一幅样子,好比禾鸣会那日。
不过他什么时候来潭城了?
砰——
什么东西被打落在地的声音。
小风听到后没有犹豫连忙出去看,裴真落在后头扶着腰尽可能地加快脚步。
“饶命!”
“阿桃你别——”
“远哥你拦着点儿啊!”
店铺的大门早已被关闭,在外面仅能听到一点响动,若是推门进去,看到的又是另外一幅光景。
偌大的铺子内,茶杯滚落在地,水渍打湿了地板,连带着地板上的脚印遍布各处。
季净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被提到后也没个反应,只顾着看着二人打闹的场景,又或者是提醒季华桃小心地上的杯子。
“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忘了告诉你嘛。”
季华桃不听他的闲话,抓过墙上的鸡毛掸子使劲够着前面的人。
“别别别!”季华林捂着被打到的地方往旁边躲,趁这个间隙连忙喊着季净远。
“远哥你帮我说说啊,那日我们是不是在一块儿,我还请你去看戏了。”
季净远认真地想了一下,最后迷茫地看向他,仿佛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下子把季华林急得不行,将那日的前前后后,就连何时吃饭喝水的细节都讲得十分清楚。
末了他期待的看着季净远:“想起来了吗?我吃完饭就去换衣服了,正好是我被叫回家的那天。”
平日里季净远在屋子里待的时间久了,有些事情不好转过弯来,他缓缓点头:“好像是有这回事,但是你没跟我说你看见盛公子了。”
季华林手掌挨了一下打,懵懵地看向他:“我没说吗?”
季华桃拽着他过来,站到他面前,鸡毛掸子抵在他的肩膀上,一副不肯放过他的样子。
这件事过去的时间不久,大概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那日季华林被家中的小厮传话,季夫人让他必须回家吃饭,他虽不情愿,可也不想将事情闹得难看。
若是这一回不听,往后就别想要清净了。
认命地换完衣服跟着小厮回了家,一进门就是止不住的说教,季华林敷衍地应对,随意地在院中四处观望,恰巧瞧见假山后头有一人的身影,只看衣服也瞧不出是谁索性作罢。
他用完饭后待得无聊,季夫人又不准他走,家中的人他想了一圈,最终决定去烦季净远。
季净远这个人闷葫芦一个,同他说十句才换来两句。
好说歹说对方同意带他出去他也就不嫌弃了。
只是在大门口碰到了盛舒文,他正好撩起衣摆要上马车的样子。
看到他们后打了招呼便走了。
季华林瞅着跑远的马车,杵了杵身旁的人疑惑道:“他怎么在这儿?”
季净远躲开了他的触碰,离远了些距离回道:“上午就来了,用饭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
“没看到?”
话一问出口季净远就明白了,这人若只想一个人待着哪怕周围人再多他也不会注意到都有谁。
季华林只顾着低头扒饭,哪来的心思去看其他人。
不过刚刚盛舒文的衣服好像有些眼熟。
假山那里那个人对面还站着一个人,今儿都有谁戴了粉色珠钗来着?
他正欲开口,季净远打头走了:“去哪儿看戏?”
“远哥你还喜欢看戏啊?”季华桃转过脸来好奇道。
往常见到的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成想还有个喜好。
季净远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看向季华林:“你那日看到的确定是他吗?”
季华林点头,他之后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若不是方才聊着他也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
现在一想,那衣服上的白玉兰花纹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又抬起头小心翼翼问:“你有没有粉色的珠钗?”
季华桃不明所以:“我的钗子就那几个,哪来的粉色钗子。”
听了这话季华林猛地一拍手掌:“对嘛,我就说我没看错,假山后头的就是他俩。”
话音一落他只感受到头顶有道视线不善地注视着他。
正在他冒着冷汗,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口一道声音解救了他。
“你们……”
明花影臂间挎着盖着红布的篮子,右手抵着半扇门,看着内里的场景又抬头看了眼门外的牌子。
确认自己没有走错之后才进去将门关上。
把东西放下后视线略过被季华桃堵着的人,对着后头的裴真皱眉:“怎么不歇着?”
裴真扶着腰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说不出口,低垂着头“哦”了一声就要往里走。
“等会儿。”明花影手中拿着两个小瓷瓶递给他,“用药。”
裴真看到东西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这下不得薅一把许随然。”
这种药寻常时候许随然连碰都不让碰,为这事许随然都不知道踹他多少次了。
拿了药之后裴真喜滋滋地回去趴着了。
“怎么回事?”
明花影转眼目光落在季华林二人身上,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她不过出去了半日解惜阁内就成了这副样子,还来了两个人。
若要论罪,看样子季华桃是参与这件事的人之一。
只是季华桃此时声音气愤,将事情添油加醋说得颠三倒四。
尤其是那句“季华林明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却没告诉我”惹得季华林险些张口骂人。
好不容易等到季华桃讲完了最后一句话,他迅速补上:“季华桃你血口喷人!”
明花影停下拆开篮子里的东西,抬眼看向他,眼角微挑,目中像是带笑。
被这么盯着季华林不敢直视,扭过头不再言语。
明花影将东西拆掉,露出里面的糕点推到桌子中间。
“尝尝。”
季华桃拍掉旁边伸出来的手,软着声音向明花影耍赖:“阿影,他欺负我。”
明花影无奈地拿起一块塞进她的嘴里,无情道:“他是你兄长。”
“就是,我可是你……”
明花影打断这人的话看着他道:“所以,你想怎么做随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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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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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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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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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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