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在玩茶水。
徐岁欢进屋后便看到了一地狼藉,而他坐在椅子上,纯白的衣服上没有一丝脏污,仿佛这一切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摩擦着茶杯口,杯子在他手中转来转去,茶水撒了一桌。
很多时候徐岁欢都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但也奇怪,能一眼看出他心情如何。
比如现在,他在生气。
徐岁欢眨了眨眼,将拿来的一笼放在桌上,“这是我今天做的栗子糕,你要不要尝尝?”
谢也掀起眼皮看她,淡淡道,“很没意思。”
徐岁欢自顾自的拿起一个放在嘴里,满足的眯眼,“这次没有壳,有意思多了。”
在徐岁欢吃栗子糕的这一秒,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前,将她坐的椅子一拽,使其面对面的看着他。
徐岁欢的脖子上,沾上了一只湿淋淋的手,
“我有没有说过,留下你是为了让我更有意思的。”
徐岁欢睁开眼睛,将吃剩的栗子糕换了一边没咬过的放在他嘴边,
“你要不要尝尝。”
谢也抿着唇,手上只是虚掐着,没有用任何力道。
迎上女子灿烂的目光,谢也鬼使神差的张开嘴,在栗子糕上咬了一口。
甜味入喉,与上次相比,味道无差。
他说,
“你知道,如果是徐婖婖听见我说这话,知晓我情绪不对,会立刻关心我,问我心情如何,担忧的要死要活。”
“不会像你一样装傻充愣。”
“是吗?”徐岁欢擦去他唇角残存的栗子糕的碎屑,“可是你不喜欢那样,我也知道。”
在无数个外来人眼中,谢也似乎很吃需要旁人关心担忧的那套,因为,他好像有个很悲惨的童年。
悲惨的童年都是需要被治愈的,所以她们倾尽所有去关心,去对他好,谢也也没辜负她们,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可是这好感度维持不了三天。就像谢也本人,对一个事物的喜好。
若这个玩具一直顺着他来,保持原样,那是一定会被抛弃的。
只有时不时给他点甜头,他才能对其起兴趣。
谢也看着她,唇角突然扬起细微的弧度。
徐岁欢知道,自己可能取悦到他了。
“你很了解我?”
徐岁欢微微一笑,“不止你。”
谢也看着她,放在她脖子上的手缓缓松开。
戾气的模样瞬息消失,他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整个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起来还是不悦,
“你究竟要做什么?让我同意徐婖婖来找我,让我陪她演戏,可你又不来看。”
说着,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有水渍。
他张开唇,将虎口那块的水渍含走,像是一个饥渴的野兽。
徐岁欢突然感觉自己脖子上残留的水也变得恶心起来,她不自在的擦擦自己的脖子,又忍不住去抓他的手,
“手上弄到水了可以擦掉,你的手刚刚碰到了椅子,很脏的,不能喝。”
徐岁欢有时候觉得,他的行为有时很像一个没被教育过的小孩。
谢也抬眼看她,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听话的任她摆布。
徐岁欢拿着手帕帮他擦手,说,“让你这样做定有用意,你就当养了一只猫?以后会派上用场的。”
“你倒是潇洒了,玩的那两兄弟团团转。”
谢也眼中闪起锐利的光芒,凑近徐岁欢,几乎就要撞到她,
“我也要玩。”
“不行。”徐岁欢斩钉截铁的拒绝他,“这样你会打扰我的计划,”
谢也的耐心几乎就要被磨完了,他将手抽回来,不让她碰。
赶在谢也爆发怒火前,徐岁欢又说,“这几日我会天天来找你,你找个机会,留徐婖婖晚上在这过夜。”
谢也双眸一眯,像在审视她。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嘴角又诡异的弯起,
“可以。”
徐岁欢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谢也不会答应。
“但是。”
徐岁欢的心又提起来,她问,“但是什么?”
谢也歪着头,脸上洋溢单纯无害的笑,
“你也要一起在这里过夜。”
——
如果不是徐岁欢做好了心里准备,她几乎就要被谢也这个变态整的不知所措了。
为了让她留下陪他玩,谢也亲自在自己房里砸了一个很大的洞。
甚至还将里面布置了一下,门口只用镜子做遮挡。
如果不是里面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徐岁欢进都不会进来一下。
谢也走进去,坐在里面那张短小的床上,满意的看看四周,
“喜欢吗?”
徐岁欢:.....
她能说不喜欢吗?
徐岁欢无语的很,双手抱胸,“你让我在这,看你们交流相处?”
谢也晃着腿点头,尾音拉长,“嗯——”
“徐婖婖整天变着法子勾引我往我身上蹭,那样子滑稽极了,你不想看看吗?”
谢也一脸玩味,笑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
说实话,她不是很想。
但是谢也已经不满足了。
也许从那天自己的命是谢也的开始,她就已经被谢也归为成他的东西。
是他的东西,就不能离他太远。
这几次她所谓的“迟到”已经让谢也很不满了。
徐婖婖是玩具,所以徐岁欢要做那个陪他玩玩具的人,她不在,谢也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
所以她必须陪他。
她叹了一口气,坐在他身边,“我不能一直住在这。”
谢也的表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徐岁欢接着说,“江弦歌要查案回来了,他会为了保护我,与我寸步不离。”
说着她又看了看四周这个狭小没有窗户的空间,“而且这里很小,我会睡的不舒服。”
谢也侧眸看她,“江弦歌是谁?”
徐岁欢:....?
“你连太子之案的进度丝毫都不关心的吗?你可是.....”徐岁欢扶额摇头,
“他就是负责此案的人。”
谢也听着,眼睫慵懒的耷拉着,哦了一声。
谢也却突然凑近她的双眼,偏执的抛下一句话,
“不管,要么你在这,要么徐婖婖就别想再见我。”
.......
怎么跟小孩一个样。
徐岁欢无言以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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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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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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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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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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