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驾马的!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待会淋到小姐怎么办!”
徐岁欢摇头,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好的事统统找上门来了。
她拍了拍白芷的手,示意白芷不要发脾气,“没事,刚好坐累了,我到处去逛逛。”
白芷到处看了看,见前面有座破旧的小寺庙,便指着那处道,“小姐,您先去里面躲躲,万一待会下大雨淋坏了就不好了,白芷留下帮他们一起推车,这样快些。”
徐岁欢刚想说不用,却见这老天爷实在不给面子,轰隆的打了一个雷。
徐岁欢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最害怕的便是雷雨天。
白芷一脸焦急的捂住她的耳朵,“小姐您先去,我马上就来找您!”
雷声越来越大,徐岁欢愈发不适,便匆匆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徐岁欢几乎是用跑的,生怕这雷追上她。
匆匆来到这个破旧的寺庙后,她才放下心,扶墙叹息。
雷声不停。
寺庙里面破旧脏乱,徐岁欢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放下自己的手帕,乖乖坐好。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雷声终于小了不少,徐岁欢松了一口气。
她正打算闭上眼睛,却听到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弟,三弟!哥哥求你,哥哥求你了!”
徐岁欢一愣,下意识往身后看去。
她所靠着的是一个破木门,上面有许多裂开的缝隙。
也许是因为雷声,离得这么近,他们居然完全没有发现彼此的存在。
徐岁欢看见,一个男子坐在地上,双腿撑在身后,慌不择乱的往后爬。
徐岁欢在见到那人侧脸时,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当今太子谢宏漪吗?
那他身前的人是……
脚步,和沉重的铁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一个男子,一步一步,朝谢宏漪走去。
男子站着,徐岁欢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脸。
但是能看见,他右手执一个看上去就沉重的银色铁棍,尾端是一个铁球,修长的五指包裹住顶端,让人看上去就不寒而栗。
银色铁棍上到处都沾满了血迹。
谢宏漪的汗和泪水都出来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拉入了一个无底深渊,
“你不是想要这个太子之位吗?我给你!我全部给你!”
“从此以后,你当太子,我做你的平章,你看这样行不行?”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太子痛哭流涕,完全没有了天子的模样。
这样一番话卑微而又胆怯,徐岁欢很能想象到,这位当朝太子,居然回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身前的人究竟是何人?能令他如此恐惧??
徐岁欢又凑近了点,依旧无法看到太子身前的人长什么样。
很快,在一阵哀嚎的哭声中,那把铁锤被人缓缓抬起,然后,徐岁欢听到了一声玩味的叹息,
“你究竟是如何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到现在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铁锤抬起,一个闷声砸重物的声音响起。
血液,透过木门的缝隙,喷射在了徐岁欢的脸上,与睫毛上。
热的。
谢宏漪,在她眼前,被硬生生的砸死了。
头颅凹陷,铁锤在太子头上拔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丝丝粘稠的血液,在寂静的房中,血肉分离的声音也格外明显。
谢宏漪没有了任何气息。
徐岁欢感觉自己的血液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散发到脑门,她完全愣在了那里。
死人了。
徐岁欢的心跳的极快。
亲眼目睹凶杀现场,还是目睹杀人皇室的凶杀现场。
若是她被发现,就完蛋了。
她该怎么办?
徐岁欢看见,那个男子站着,白皙的指尖拿着一团布,细致的擦着铁锤上面的血液。
然后,将那块布斯开,缓缓缠在那长长的铁锤上。
徐岁欢喉头滚动,缓缓提起裙摆,愣愣的看向四周,缓缓抬脚。
就在她想逃走时,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寒毛竖起,徐岁欢下意识朝门缝中去寻找那个男子的身影,
然后,对上了一双充满笑意和血色的双眼——
“嗨——”
“啊!!!!!”
轰隆一声,闪电和这张兴奋的脸同时出现在徐岁欢的视线里,她被吓到,惊呼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半张脸,徐岁欢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诡异,而又狰狞。
但是,却带着隐隐的笑意,像捕猎者,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个猎物。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恐怖如斯。
完蛋了。
她被发现了。
在徐岁欢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的时候,那人已经轻轻推开了门,站立在她的面前。
徐岁欢也恰好看到了来人。
徐岁欢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个人居然是——
谢也??!
谢也手里依旧拿着铁锤,穿着的白色衣衫上,沾满了不少血迹,就像是刻意而为,给简单的衣裳添加了浓厚的一笔。
就像是他本人一样。
原本是如此纯洁的颜色,沾上血液之后,却变得如此可怖,向来自地狱的阿修罗。
徐岁欢先前在皇宫里见过谢也,虽然没说过话,但谢也腿脚不便,整日拄拐,整个人给她的感觉,也像是温柔如玉的公子。
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依旧温柔的对她笑,但眼里都是嗜杀的快感。
徐岁欢看向他旁边刚刚杀过人的“拐杖。”
好家伙,还有两幅面孔。
谢也也认出来了徐岁欢,挑起了眉头。
徐王府的大小姐?
想起某人说过的话,谢也若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好像,有点难办了。
谢也的情绪未表现在脸上,只是静静的看着徐岁欢,期待从她脸上看到恐惧和慌乱的神情,这是他平时的乐趣之一。
徐岁欢看见,谢也朝自己一步步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被卷入外来人的任务中,现在又多了一个杀君夺储的皇室的斗争中。
天。
她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徐岁欢想了两种可能性。
跑,被谢也追上,死。
不跑,求谢也放过自己,和谢宏漪一样,被砸,还是死。
…….
徐岁欢脑子都空了。
她指尖抓着地板,期待有转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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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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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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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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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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