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食物不够,还要去膳房偷。”
“她地位不高,又是花魁出身,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受宠,看不起她,连宫女太监看到她偷食物,都会上去打她一顿,踩她一脚。”
“但她依旧将我养到了十岁。”
“在我的记忆里,她的模样总是脏脏的,手里捧着沾着尘土的食物。”
“但在我心里,没有人能比她更干净,更纯粹。”
“直到长这么大,我也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子。”
坚强,善良,隐忍。
十岁时候的记忆,是在他遇到徐岁欢之前,过的最快乐的时光了。
谢也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讲故事,
“当时的我作为皇子,除了学习,为了继承老头的大统以外,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
“在少傅来宫里讲课时,我一直有在认真学习,因为我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只要变的聪明,能够让老头高兴,我就会得到赏赐。宫里的太监,也就不敢打我的母亲。”
徐岁欢看着面色平静的谢也,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因为,他正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心剥开,把里面腐烂,不愿回想起的记忆,全部无私奉献给她,摆在她面前。
徐岁欢看着纠缠在自己发丝上的手指,慢慢的,将掌心覆盖上去。
谢也的指尖颤了颤,随即,握紧了她。
他说,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日复一日的过下去,直到那一日,我看见了真正的地狱。”
他声音隐忍,
“那日是一个雨天,我发了高烧,生了大病,怎么治都治不好。”
“母亲为了我,去雨中祈求老头给我治病,可恰好,打破了他与来自异国的使者的谈话。”
“老头勃然大怒,当即想要将她处死,可是,我母亲的容貌,叫那位异国使者看上了。”
谢也后面讲着,喉咙有些酸涩。
他接着道,
“异国使者本来就是和他谈和与分割地区的,知道母亲是他宠幸过的人后,更加来了兴致。”
“当即,答应了老头的求和,甚至,还让身边的随从,给了我母亲一瓶治百病的药。”
“那个老头,也就自然知道了他的恶趣味。”
“他将我的母亲…默认的,送给了他。”
谢也想到什么,眼眶变的有些红。xǐυmь.℃òm
他侧头看向徐岁欢,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哑了。
谢也张开了手,
“徐岁欢,你能抱抱我吗…”
他话语中,带着一些悲伤,像是急于恳求别人抚摸的伤心人。
徐岁欢没忍住,撑着身体下了床,第一次,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
她轻轻拍着谢也的背,小声的说,
“不哭,若是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了,我们可以先睡一觉。”
谢也闭着眼睛,低头,闻着她的发丝,清香味入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着说,
“我发着烧,迷迷糊糊的看见母亲进来了。”
“她是用跑的,且神色慌张,手里拿着,那个男人施舍的药,递给了我。”
“然后,把我藏进了衣柜里,堵住了我的嘴巴,捆住了我的双手,把我锁了起来。”
“关上衣柜门的那一刻,我看见她掉落的眼泪。”
“也许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了那个异国使者的危险。”
谢也喉头滚动,重复的回想起了那晚的噩梦。
“那天,打了很大的雷,也在我被关进衣柜的后一秒,那个男人进来了。”
“她扯着我母亲的头发,把她摔在了地上,撕碎了她的衣物,将其塞进她的嘴巴里。”
“我母亲用手推他,却被他硬生生折断,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恶心的**不断的伤害着她,甚至还将她的腿折断,使她变成了一个无法挣扎的人肉娃娃。”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他殴打出来的血液。”
“那个人是个变态,有时,会把我的母亲绑在椅子上,用鞭子抽打她,有时,会把她吊起来。也会换房中腐朽的木头,坚硬的石头,塞进她的身体。”
谢也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看了三天。”
“我无能为力。”
他的手脚被捆住,发出的呜咽声,也被外面的雷雨给覆盖。
男人像一只恶心的野兽,啃噬着身下人的血肉。
好痛。
那是伴随谢也三天的,脑海里浮现的唯一两个字。
他崩溃了很久,发着高烧,晕倒了一遍又一遍。
每次醒来,都能看到母亲被换了一种方式凌虐。
她皮开肉绽,没有一处地方是完整的。
身上,全都是血。
而那个男人,在吃饱喝足后,依旧衣冠楚楚,发泄完自己的欲望,就片叶不沾身的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了狼狈,不着寸缕的女子。
“知道了吗。”
谢也抱紧了徐岁欢,抱紧了这唯一的热源。
这就是,他觉得那种事情的可怕之处。
恶心,又恐怖。
给他的童年,留下了不少的阴影。
徐岁欢感受到谢也的身体有些颤抖,眼眶竟不知何时变的湿润。
她轻声回应,“知道了。”
她知道了谢也的心思。
也明白了他的脆弱。
徐岁欢摸着他的头,
“后来呢?她…是死于这里么?”
谢也的声音越来越哑,带上了哭腔,
“没有…”
“她到死,都还在为我着想。”
谢也能够回忆起来,母亲拖着带血的身躯,朝衣柜挪过来的样子。
她气若游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解开了衣柜的锁。
那是谢也第一次,见她流露出绝望的眼神。
她说,
“带我走。”
“带我离开这里。”
谢也根本叙述不出来,也无法讲述给徐岁欢听。
而且那之后,他做了一个令他自己也觉得恐怖的事。
“抱歉…”
“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好不好?”
他不想,让徐岁欢认为她是怪物。
头顶上的发丝越来越凉,徐岁欢抱紧了谢也,
“好。”
徐岁欢安慰着,
“你的母亲,聪慧,勇敢,无私,对你有大爱。她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女子,我相信,她就算去了那边,也会得到好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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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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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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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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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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